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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筑基中期命血,两百五十点一缕,共计三缕,作价七百五十点功绩。”“玉液中期命血,按筑基後期作价,五百点功绩。”
“合计……一千两百五十点功绩。”
罗执事像是太久没喝水,嗓音莫名的嘶哑。
筑基三蜕,灵液,玉液,道髓。
每经历一蜕,都可拥有堪比更高一层境界的底蕴。
当然,雍州关罕有道髓修士,因为那是掌山弟子的专属。
“不可能,就凭他的修为,如何敌得过这四人联手,定然有诡!”
余清按捺不住的暴喝出声。
他折损了八个弟子,自然知晓那群大顺朝修士有多棘手。
陈湘珠没有说话,但神情也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
罗执事紧紧盯着林舒那清澈的双眸。
对方仿佛什麽都没察觉。
但要是真的一无所知,那先前为何又只展露出练气一品的仙法?
他突然感觉有些悚然。
这小子,难道就凭自己多问的那句话,便已经感觉出了不对。
先是刻意藏起手段,现在又能如此心平气和。
若真如自己猜想那般。
相较於场间的几十位青雉弟子,姓林的简直就像在雍州关混迹了数十年的老狐狸!
“我只认命血,不管其他。”
沉默良久後,罗执事挤出一个寒凉的笑:“你,真的很不错啊。”
“托执事的福。”
林舒唇角扬起些微弧度,客气一笑,收起了桌上的金盘:“还行吧。”
他的回应也挑不出丝毫毛病。
“我打算换些绦心丹,顺便想看看有些什麽法器,方便以後换取。”
“……”
刚来雍州关七天,便盯上了法器。
换做任何一个弟子,光是生出这般想法,都会引来旁人嗤笑。
但此刻的客栈内,却无一人出声。
因为眼前的青年,仅凭他自己挣回的功绩,就已经超过了余清麾下的三十二个弟子!
对於旁人而言有些遥不可及的青鸾玉牌,对方已经握住了小半块。
这种巨大的差距,让众人目光呆滞,一时间不知该说点什麽。
“好,这是相关册子,你可以先看一看,绦心丹明日就给两位小山神送来,传承灵光稍迟一些,但也不会超过三日。”
相较於对待其余弟子的态度,罗执事今天变得莫名的好说话。
他站起身子,又取出一本簿子放在桌上。
“嗬!”
余清只觉得口干舌燥。
他死死盯着林舒,若是先前再主动些,那现在这足足一千两百余点功绩,可就是自己的了!
余笙不太懂命血和境界,但她能看明白这些人脸上的惊诧。
小家夥眼底顿时流露出浓浓的担忧。
林舒又去打架了!而且还不告诉自己!
她本能的想要冲过去抱住对方,却被青年随意的一道目光止住。
“……”
余笙咬着唇。
林舒说他会当好弟子,自己也要扮好师尊。
想到这里,她径直转身,双臂叉腰,朝着余清叫道:“看什麽看,想要从我这里也讨走四十点功绩吗?”
刚刚吼完,这小鸡崽子便有些发怂。
除非是有人拿林舒的生死来开玩笑,不然正常情况下,她还是不太敢招惹这些同辈。
果然,这句话瞬间点燃了余清的怒意。
少年浑身发颤,探出手臂,指尖抖个不停,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来:“你,你得意什麽?”
真话总是伤人。
传承灵光牵扯到自身成长,他又不可能真的舍去那四十点功绩,再去多等半个月。
“我们走!”
余清挥手,再不肯停留此地,大踏步朝客栈外走去。
剩下那二十多个弟子迈步跟上,只是忍不住回头多看了林舒一眼。
先前还觉得此人傻。
但现在看来,若是有足够的实力,跟着那先天残缺的小仙家其实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至少,人家可以自由掌握功绩点的分配。
“咦。”
余笙挺着小肚腩,双手叉腰,略感几分意外。
那麽简单便走了吗?
就这!就这啊!
“小山神请留步,罗某差点忘了件事。”
罗执事立在门口,揉揉太阳穴。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绦心花的事情。
自己本是约着大顺朝的仙家弟子一起赚点灵药,现在却成了给出假消息,诱骗那些人过来送功绩。
不付出点代价,那是不可能的。
但这代价却不能从自己身上去出。
他长舒一口气,驱散脑海中的杂念,讲起了先前忘记的正事:“最近又出了妖物,大约是筑基修为,斩妖司猜测它想要从我们这边遁逃,分了一缕气息过来。”
“此物也值千点功绩,几位仙家不妨留心一下。”
说着,罗执事唤出一缕气息,将其分作更单薄的三缕,分别送至几位幼年仙家手中。
结丹境的妖将是敌不过的,但这些小妖,相当於白送的功绩。
捕获它们无需多少实力,更多看得是运气。
“知道了。”
就连陈湘珠也暂时收起了心中疑惑。
她小心翼翼收起气息。
来了雍州关这麽多年,她更深知这些“外快”,才是真正拉开诸多仙裔之间差距的重要因素。
别看余清七天就挣了近一千功绩。
再过几个月时间,他身旁的弟子能剩下十个就不错了,固定功绩每月也就千余点。
至於拉更多弟子过来……雍州虽大,但修士又不能凭空而生,那麽多仙裔都要收弟子,你人在雍州关,哪里抢得过别人。
“走。”
临走时,陈湘珠忍不住又深深看了林舒一眼。
突然想起了言瑾。
待那位小徒弟回来以後,倒是可以让她帮忙牵线,问问这青年到底需要什麽东西,才能挖过来供自己驱使。
……
客栈内没了外人。
林舒把小家夥从桌上提起来,放到了板凳上:“别老往桌上爬。”
他对这小家夥方才的表现还是挺满意的。
仙裔如果不够强硬,那就永远只能被人欺负,乃至於被抢走功劳和地盘。
“嘻嘻。”
余笙顺势挂上了青年的胳膊,双腿像个小猴子似的盘住他的小臂。
她用力嗅着那让人安心的味道,缓缓闭上眼,竟是又有睡着的趋势。
在林舒离开的这七天,这小鸡崽子就没有合过眼。
“你好厉害……真有面子……”
“先别睡。”
林舒将其扯下来,认真观察了片刻。
不是错觉。
真的长大了一点。
难道说随着自己的体魄变强,余笙也会得到反哺?
他扒开对方的眼皮,缓声将精血的变化说了一遍。
“有什麽关系。”
余笙打了个哈欠,困得泪花飞溅,嗓音也越来越小,含糊不清道:“你本来也不会还给我,而且,要是你走了,就更没人要我了……”
话都没说完,她便睁着眼睛,打起了鼾声。
“……”
林舒无语,松开了对方的眼皮。
他伸手接过余笙手里的妖物气息,认真端详起来。
待到彻底记住这个味道。
林舒闭上眼,把分魂放了出去,在这座小小的土城内来回巡逻。
自己仅有两人,余笙还是个什麽都不懂的。
如果要拚运气,那肯定是拚不过其他那些弟子众多的仙裔。
但有分魂的存在,倒也可稍微弥补一二。
“就是不知道打不打得过。”
做完这一切。
他眼底涌现几分期待。
虽说那妖物是筑基期,但筑基期也分高低,上限和下限可差太远了。
但自己有墨蛟剑镯傍身,应该不必太过紧张。
“想那麽多,都未必能碰的上。”
林舒哑然一笑。
只是说那妖物有概率从附近闯关逃去大顺朝。
但附近那麽多土城,恰好从石湖过,还正巧能被自己碰见的概率,实在是太渺茫了。
念及此处,他挥袖熄去客栈内的灯火,仅留下桌上的一盏蜡烛。
借着豆大的烛光。
林舒翻开了那本记录着各式法器的薄册。
刀枪剑戟,斧钺钩叉。
除去这些兵刃以外,亦有法衣,灵盘,戒指之类的物什。
上面详细记录了这些法器的效果和价格。
下品法器,从一千五百功绩点到三千点不等。
而中品法器则仅有寥寥几件,价格更是昂贵惊人,最便宜的一件也要万点功绩。
显然,这玩意儿压根就不是拿给弟子们换的,纯粹就挂在上面,让众人有个盼头。
有没有实物都两说。
至於上品法器,就如当初顾南枝说的那样,此物唯有仙裔才有资格掌握,册子上根本就没有丝毫记载。
“呼。”
林舒轻吐一口气。
仙家们把修士的一生安排的明明白白,就连总共能挣多少功绩,也是精心算量过的。
一个筑基修士来到雍州关,磨炼五年,若平平无奇渡过,功绩就只够换取丹药。
修为虽得以长进,却只能空着手离开。
只有拚了命的去厮杀,方有可能带走那麽两件法器。
他伸手合上册子。
准备等明日绦心丹送到了,看能不能提升下境界,再配合善功一起推演内法。
林舒站起身子,打算灭去桌上的蜡烛。
就在他抬掌的瞬间,动作却倏然滞住。
像是感应到了他心绪的剧烈波澜。
余笙突然从睡梦中惊醒,双眼惺忪的看向桌面。
她正打算开口询问,却又突然用肉乎乎的小手捂住了嘴巴:“唔!”
在两道目光的凝视下。
桌案上,那缕妖物气息,正在急速的颤抖!
“……”
真的来了!
余笙捏拳揉眼,示意青年快点装睡。
仙裔天生的传承中,印刻最深的本能记忆,便是避开妖魔。
那些大妖仿佛对仙门有天然的仇视,即便毫无理由,也会残忍捕杀仙裔!
“呼。”
林舒神情渐渐变得认真起来。
他灭去了桌上的烛光。
整个客栈化作漆黑一片。
他安静的坐在桌旁,极力收敛气息,秽月狼主於黑夜中睁开了猩红眼眸。
体内百骸泛着金玉光泽,雄浑的力道迅速涌遍全身。
踏踏。
很快,客栈内响起了虚浮的脚步声。
那物似乎在寻找着什麽。
余笙瞪大了眼睛,努力抑制住呼吸,娇小身躯止不住的颤抖。
她本能的朝着青年靠去,却发现身旁早已空荡。
林舒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
哢嚓。
下一刻,客栈内骤然响起骨骼断裂的哢嚓声。
“打死你!”
余笙咻的蹦起,尖叫着跃了出去。
客栈内接连亮起几盏灯烛。
林舒漠然立於桌旁,将一道身影死死掼在了桌上,毫无灵力波动,但在他的五指紧攥下,那妖物的整条胳膊的骨骼都碎裂成渣。
余笙随手抱住一条小凳子,跳起来便想朝那妖物的脑袋劈砸下去。
但当她蹦上桌面的刹那,整个身躯却都僵硬住。
那妖物浑身衣衫破碎,露出肮脏染血的肌肤,披头散发更显狼狈。
在那虯结垂落的发丝间,却是露出了一张惶恐惊惧,却让人无比眼熟的面容。
“求求,求你们,别,别吃我……”
她似是有些精神失常,原本漂亮的脸庞此刻布满裂痕,也没了往日的风采。
反而像个凄惨的疯婆子。
余笙有些难以置信,随即目光下移,盯着对方破碎衣衫间的深深沟壑,瞬间确认了此人的身份。
她呆呆放下手里的板凳:“怎麽会是你?”
顾南枝浑身战栗,由於胳膊被青年制住,她本能的侧脸躲避目光,眼神恍惚,竟像是没有认出余笙。
“啊!别动手!误会了误会了,她不是妖,是好人!”
余笙突然抱住林舒的手臂,努力的往旁边扯。
她并未忘记,这个大胸女人临走时还给自己塞了纸条,说要介绍弟子过来。
“……”
林舒当然看清了此人的脸庞。
这也是为何他暴起将其制住後,突然动作停滞,没有继续动手的原因。
他抿了抿唇,神情有些复杂。
在林舒心中,哪怕说言瑾是妖物假扮的,都比这位县尉更让人更相信一些。
因为在黑水城时。
这女人在提及斩妖司的刹那,满脸都是憧憬,心心念念的都是斩妖除魔。
林舒自认看人很准。
那种引以为豪的神情,是很难假装出来的。
而且那个时候,城里就没人见过妖物,顾南枝也没必要演给别人看。
对比当时的神采飞扬,再看现在对方狼狈的模样。
竟是显出一抹荒诞的讽刺。
所以……
好好的一个仙门弟子,怎麽短短几日就变成所谓的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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