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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惯例,七等门派的筑基修士晋升小层次,参加庆典的宾客不会太多,层级也不会太高,无非就是领地周边关系比较好的七等门派的掌门和六等门派的掌门代表,五等门派一般都不会派人参加。另外,每个初级赛区都有一个修仙联盟派驻的门派资格审查长老团常驻机构,这个机构可能也会派人参加。至于修仙联盟的另一个常驻机构门派执法团,由于性质太过敏感,一般没人敢邀请,即使邀请,他们也不会参加。因为他们一出动,都代表着某个门派或某些人要遭殃。
肖不平所说的意料之外的贵客,自然指的不是这些人,而说的是天下商会在南部交州区的巡查使者明思域。
在中土大陆,天下商会是一个曾经可以与三大门派比肩的庞然大物,其历史还早于修仙联盟。
修仙联盟成立的早期,天下商会甚至一度掌握了三大门派的物资来源主渠道。后来三大门派感觉受到威胁,在此事上难得地取得高度一致,共同支持一家名为北方商会的商团与其竞争。北方商会一方面的得到了三大门派的支持,同时在北风大陆还具有雄厚的背景,最终猛龙过江在中土立下足来,与天下商会维持了一个大体平衡的局面。
在中土大陆,妇孺皆知,修仙界是三大门派三足鼎立,商界则是两大商会二虎相争。发展到现在,大体是北方商会在中土大陆的北部占据些许优势,天下商会则在大陆南部据有先机。
天下商会的大本营就在南部大区(与大陆南部不是一回事)的岳州区,这里也成为天下商会最核心的区域。天下商会几乎在南部大区的每座城池都有设有分店,逍遥派的甘泉城也是如此。
逍遥派的庆典,按例都会邀请天下商会甘泉城分店的店主,不过人家来不来就两说了。这次斗定瓯的晋级庆典,肖不平虽然下了请帖,却没指望能请动这位店主。
甘泉城虽小,却处于水陆交通要道,天下商会在甘泉城的分店,一定程度上还影响着周围的十余座分店。在交州区的数百家分店中,这位店主也算是个人物了。况且宰相门房七品官,甘泉城分店的店主在天下商会内部可能不算什么,但借着天下商会的势,这位店主即使面对五等门派的掌门也足以分庭抗礼。
不想孙强送请帖过去时,刚好天下商会在南部交州区的巡查使者到了甘泉城,不单分店店主王祖平答应参加,那位巡查使者竟然也主动提出希望参与。
肖不平喜出望外之余,心中也有些疑惑。
巡查使者是天下商会特有的一种职务,并非常设,而是商会觉得某个区域不太正常时,才会临时设置,有点类似于地球古中国的巡抚制度。
巡查使者的权力极大,对巡视范围内发现的问题和涉及问题的人,拥有即时处理权,即张行天前世常说的先斩后奏。在天下商会内,巡查使者也是要职,能够担任这一职务的人,不是商会大股东的子弟,就是商会重点培养的接班人,或是商会供奉的元婴以上高阶修士。
不过南部交州区的巡查使者却是常设职务,因为天下商会的总部就位于南部大区,而交州区也在其总部的直属管理范围之内。核心要害之地,容不得半点闪失,常设巡查使者也就不稀奇了。
这种常设巡查使者的份量比普通的巡查使者要重得多,正常不会与逍遥派发生任何交集。肖不平担任掌门以来,就从来见过没有任何一任的交州区巡查使者,更别说人家主动登门了。
惊疑之下,肖不平赶紧派人打听。逍遥派在甘泉城也是消息灵通,加之天下商会并未封锁这位明思域巡察使者的消息,很快就打听到了原因。
按照惯例,天下商会在总部附近设立有四个常设巡查使者的核心区,分别为交州区、赣州区、襄州区和桂州区。这四个核心区,共同拱卫着天下商会总部所在的岳州区。
由于天下商会的存在,这片区域也成为了整个南部大区最为繁华的地带。逍遥派所处的交州区五莲山地域,因为山地较多,人口并不算很稠密,在这个地带中是比较落后的。但较之中土大陆其它地域,五莲山周围也算是繁华之地了。
天下商会的内部规则,核心区巡查使者十年一换,今年年初,正是轮换的时候。明思域是天下商会内定培养的接班人之一,便来到了交州区担任巡查使者,接任到现在,已经巡视了交州区的大半地域,最近刚好巡视到甘泉城。
按照原来的行程,明思域应该已经启程前往下一站,不想刚好逍遥派闹出收购枯荣藤的噱头来,引起枯荣藤价格的大幅上涨。对周边的修仙门派而言,更关心逍遥派收购枯荣藤的目的,而对天下商会而言,则更关心因此引起的价格波动。
明思域让王祖平一打听,原来是逍遥派为了庆典在炼制所谓的相耐儿香水。明思域好奇之下,又让人想办法从逍遥派谢凤英手上弄了点样品。此事却是毫不困难,逍遥派现在正在为相耐儿造势,有人要点香水,谢凤英自然不会小气!
看来这位明使者对相耐儿比较感兴趣,因此主动提出想参加逍遥派的庆典,甚至有消息说,明使者还试图取得相耐儿的独家经营权。
肖不平找张行天,就是商量所谓经营权的事。按照他们事先的约定,逍遥派只享受借机收购枯荣藤带来的好处,灵石收入都归张行天所有。涉及经营权,肖不平也不好替张行天做主,在天下商会借庆典提出要求之前,两人总得有个计较才好。
关于天下商会,张行天早就有所耳闻。
由于身处天下商会核心区,交州区民众深受天下商会的影响。凡人父母在安排子女的前途时,第一选择是天下商会,第二选择才是修仙门派。加入天下商会,不单待遇优厚,只要有修仙资质,同时还可以修炼。天下商会为了培植自己的武力,一边高薪招揽高阶修士,一边自己也在培养修士。
正因为对天下商会有所了解,张行天才根本没有想到能够吸引到这个庞然大物的注意。
前世见过了太多商场上大鱼吃小鱼的事例,张行天对天下商会有着本能的抵触。在高度发达的地球商业文明中,当生产商与经销商发生竞争时,往往是占据了经营渠道的经销商占据绝对优势,生产商通常都沦为经销商的打工仔,拼死拼活也就是挣点苦力钱而已。
在与天下商会可能的合作中,即使打着逍遥派的旗号,张行天也是既没有规模优势、更没有经营渠道优势,当然不愿意招惹。不过现在人家找上门来,不予理睬肯定不成,如果举手将独家经营权让出去,张行天又心有不甘。
斟酌半天,张行天开口问道:“师祖,如果天下商会真的提出要谋求独家经营权,咱们有没有办法回绝?”
肖不平摇头道:“怎么可能?与天下商会合作,是中土所有低等级门派的梦想,别说是独家经营权,就算是门派的实际控制权,很多人也不会反对。得罪了天下商会,不说别的,只需控制了门派的物资来源,门派就得立马解散。”
张行天其实也明白,但心中总是存了万一的念想,才如此询问,听肖不平断绝了他心中的最后一点奢望,只好说道:“唉!想不到刚开始想做生意挣点灵石,就遇到了这个垄断大鳄!”
“什么大鳄?垄断大鳄?”肖不平没有听太清,也理解不了这些词。
“没什么,就是垄断经营的大商家的意思。”张行天深吸口气,缓缓说道:“即使如此,我们还是必须争取最大的利益。如果天下商会要求独家经营权,我想,我们提出按比例分成而非统一收购的模式,天下商会应该能够接受。”
如逍遥派中的绝大多数人,肖不平也根本意识不到相耐儿里潜藏的巨大利润。按他的本意,能够借用天下商会将相耐儿销售出去,逍遥派是大占便宜的,天下商会统购统销最好,逍遥派只管收灵石和原料,亏本也是天下商会的事。只是说好利润归张行天,肖不平不好替他做主。
张行天想的却是,将来真能将相耐儿推广到整个中土修仙界,每年的销售额绝对是一个天文数字,如果让天下商会拿走了独家经营权,销售端带来的利润就要被天下商会拿走大头,他可不舍得放弃这么巨大的财源。况且张行天觉得,天下商会的这位明思域巡查使者可能比肖不平的商业头脑要发达些,但也有限。他即使意识到相耐儿是一个商机,但绝对没有准确估计到其中潜藏的巨大利益,趁着这个机会要求按比例分成还是有可能的。
既然张行天坚持,肖不平也就认可了,并且同意到与明思域协商时,让张行天也参加并多发言。
商量完这些,已经接近午夜,张行天急匆匆骑着曳光鹤返回住处,刚到床上坐下没多久,孤绝子又借着定魂戒来搜刮真气了。张行天心中暗自提醒自己,以后到午夜时,一定要找个安全地方呆着,否则如果这会还坐在小白身上,散功之时,肯定要一头栽下来,就真应了驾鹤西归那句话了。
从费京那学到用吃食讨好大黄的法子后,张行天就将这个方法应用到了小白身上。可小白比大黄要傲慢得多,吃东西也挑,效果远没有对待大黄那么明显。时至今日,小白虽然已经不再对张行天趾高气扬的,但也谈不上亲热。如果张行天自己骑着小白在半空失去知觉掉下去,真不敢保证小白会拼命去救护他。
第二天(五月二十九日),张行天倒是没事,膳食房有林考和、徐伟思盯着,相耐儿已经准备好,其它事都与他无关。但他还是老老实实地到膳食房报到,顺道也观察了一下林考和。这位五师叔实在是天生的卧底,不管他如何看,都看不出半点异常。
期间,张行天还帮着厨房指点了几道菜,比如将果盘摆成了松鹤延寿的图形,往神仙汤中加了些古邃香等。
摆些花哨的图案,在地球世界的餐饮中是最基本的做法,但神州界还没有这个习惯。这个提议也算是一种创举,为神州界的形式主义开辟了新的道路。
神仙汤是修仙界宴席中的一道常见汤菜,用数十种珍稀食材熬制而成,不是神仙,凡人还真喝不到。
古邃香则是一种矿物,田露洞中也有出产。炼制丹药时如果添加古邃香,可以产生一种独特的丹药异香,别无其它实际用途。张行天最近忙着炼制香水,特地试过往相耐儿中添加古邃香,却没什么效果。当时他一直在丹药房闭关,某次吃饭时心血来潮,往汤水中撒了些古邃香粉末,发觉竟然有奇效。
修仙界的厨师,要不是聘请的凡人,要不是低阶弟子,古邃香虽谈不上昂贵,但毕竟是炼丹材料,谁没事也不会舍得往汤里放。高阶的修士虽然不在乎古邃香,但那都是仙人啊,谁见过仙人下厨的?往汤水中加古邃香这种事,也就张行天这个怪胎做得出来。
张行天已经表现了他在饮食方面的天分,他的建议立刻得到了采纳,效果也确实不错。若干年后,没有加古邃香的神仙汤,已经被认为不正宗。至于摆盘,那就发展出无数花样,后代某位厨艺大师写的《摆盘大全》,销量甚至一度与中土修仙联盟编撰的《古篆俗文对照字典》持平。
庆典当日,按照门中要求,所有弟子都早早起来,于卯时前赶到了自己的岗位。到辰时末(上午九点),陆陆续续就有访客来到了。
今日逍遥派特地放开了护山大阵的禁空功能,访客都是直接到五莲峰主院落地。
所谓禁空,其实针对的是修士御器飞行引起的真气波动。象曳光鹤这样纯粹靠翅膀飞行的方式,并不会引起护山大阵的攻击。这个也好理解,否则山门之中有了禁空大阵,就连鸟雀都飞不过来了。
除徐伟思、林考和外,孙强等五个大弟子都在主院的迎宾馆迎接贵客。
庆典的主要场地在五莲峰顶。三大殿中间的空地上,肖不平借用护山大阵的部分力量,布置了一个巨大的无形壁障。这个壁障如同玻璃观景平台,里面的人可以清楚地欣赏五莲峰顶的绝美景色,却丝毫不用担心外面的风吹雨打。
壁障里面,北方和东、西方各布置着一大排桌子。情形与古代中国皇帝宴请大臣的布设有些类似,差别就是北面主座不是一张高高在上的龙椅,而是一字排开摆了几张条桌。
中土大陆的正式场合,施行的是分餐制。只有底层平民的宴席上,才会让客人围坐在一起,用筷子在桌子中间夹来夹去的。张行天数了数,北面有七张桌子,东、西两面各有十张桌子。也就是说,有资格上桌就坐用餐的贵客,去掉主持的肖不平,共有二十六位。
按照事先统计,逍遥派这次庆典,共有十五家七等门派的掌门出席,有三家六等门派派来了代表,最近的一家五等门派八卦门派了人来,作为逍遥派的老交情,四等门派古月门也有人参加,交州区门派资格审查长老团来了一位长老,天下商会甘泉分店的店主王祖平和交州区巡查使者明思域同时出席。另外,还有三名附近有名的散修参加。
主宾二十六位,主宾带来的随从大约四、五倍于此,也就是百余人,这些人是没有资格坐上主座的。逍遥派在主院还开设了宴席,专门招待这些随从。这里面也有不少筑基期的修士,因此由孙强等作陪。
此外,还有些逍遥派在俗世的关系前来祝贺,比如丁家庄乡老丁世涛、看守葫芦谷的老侯、往逍遥派供应柴米油盐等物品的行商之流。这些人连登上五莲峰顶的资格都没有,在主院呈上贺仪后,就只能在五莲峰的弟子饭堂中用餐了,陪客的也只是几个老练些的练气期弟子。
鼓捣个庆典,排得上号的客人只有二十六人,这个规模,非但不能用盛大来形容,反而有些寒碜。与高等级门派动则成千上万贺客的庆典相比,更不是寒碜两字可以形容的。
与张行天熟知的前世不同,中土修仙界举办一般的庆典,最大的好处就是基本不用准备客房。
来客多数是御剑飞行,再远的距离也很快就抵达了,不能御剑的,也是骑坐飞行灵兽或是飞行法器,速度比飞剑慢不了多少,再无能的,大些的城池中还有飞行灵兽出租,不过那就确实有些丢份了。更远的距离,还有传送阵可用。
当然,前面说到的高等级门派大型庆典不在此列。那种庆典,贺客来自整个中土大陆乃至神州界的其它大陆,谁也不可能掐着日子上路,不给人安排住处是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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