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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张行天转身磨磨蹭蹭往外走时,身后终于传来明思域的声音,张行天简直如聆仙音一般,立马转身站住。只听明思域说道:“我也去看看吧,要不张小弟胡乱说我们的材料不合格,我们的伙计可不敢同仙人计较。”张行天听这话中还带着点火药味,完全不是刚才同肖不平闲谈时风轻云淡的样子,一时也不敢争辩,只是口中喃喃地说道:“哪里至于呢,我怎么会这么干?”
明思域斜看他一眼,道:“别人不至于,你却不好说,我还是盯着点保险。”
肖不平见明思域挤兑张行天,也不开口排遣,反而捋着长须直乐。
看肖不平的促狭样,张行天终于反应过来,明思域只是逗他罢了,并非真的生气,也就一下开窍了,回头去拉明思域的手,一边说道:“既然姐姐信不过,那咱们就一起去。”
明思域一把将他甩开,瞪眼道:“少拉拉扯扯的,谁是你姐姐?”
张行天嬉皮笑脸上前,压低声音在明思域耳边说道:“对,你不是我姐姐,你是我娘子。”
明思域脸一下飞红,看一眼肖不平似乎没听见,狠狠在张行天背上拧了一把,低喝一声:“赶紧走,那么多废话!”
张行天揉着被拧的地方,美滋滋地走在前面,满怀的担心早就到了九霄云外。
出门后,见四处无人,张行天问道:“我给你发的纸鹤,你收到了吗?怎么也不给我回信?”
明思域气哼哼地说道:“你傻啊!我又不知道你住哪儿,怎么给你回信?”
张行天恍然大悟,一拍脑袋道:“是我傻,白担了几天心。还害得姐姐上门来解释。”
使用传音纸鹤,必须知道对方的位置。这可不是那个富婆女修炼制的虚空传音鹤,能够自动来回穿梭。明思域只是在庆典时到过逍遥派,自然不知道张行天的住处。收到张行天的传音纸鹤后,她也不知该往哪儿回,如果落在别处,被别人拾取,那就真成笑话了。
张行天也不由得在心里狠狠地鄙视了自己一番,这些道理他都知道的,只是当时光担心惹明思域生气去了,哪里还想得起来?眼下明思域找个借口主动登门,估计也是担心张行天等得着急。
明思域却哪里肯承认:“谁上门给你解释?第一批货,以示重视而已!”
张行天点头哈腰:“是,是,第一批货,是应该重视。”
见张行天一副哈巴狗的模样,明思域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
这一笑,张行天可算是满天乌云都散去了,喜得屁颠屁颠的,附在明思域耳边道:“一会我领你去参观我刚弄好的相耐儿工坊,我现在搬这里住了,回头我再给你发纸鹤,你就往这边回吧!”
明思域不再挤兑他,却也没有回答,只是嘴角带着一丝笑,浑身上下不带一丝人间烟火气地往前走。
天下商会的这批货大概够炼制二百套相耐儿的,报价还是四百灵石一份,质量也不错,特别是其中的十数株枯荣藤,品相还在上次的之上。张行天看了后不得不承认,同样四百灵石的话,逍遥派很难收购到相同质量的原料。
这些原料中,除了枯荣藤外,并没有炼制壮金丹、强元婴、补化神这三种丹药的其它原料。张行天想着,过几个月后,借着推出新品相耐儿的机会,将炼制这三种高效补气丹药的原料加到相耐儿的制作材料中去,看能否收集到一些。至于最近,就还是以收集枯荣藤即孤绝子所谓的阴阳草为主,毕竟这才是主药。
按照原来的协议,逍遥派要向天下商会支付采购原料的一半成本,但明思域觉得,反正下个月接收相耐儿时,还需用向逍遥派支付利润,因此提出回头直接在利润里扣除。这避免了大量的灵石流动,对双方都有好处,张行天当然答应了。
在丹药房点验完货物,入库的事,自然有其他弟子负责,张行天就领着明思域去参观他的工坊。
看着张行天亲亲热热地牵着天下商会的交州区巡查使者进来,师耕农等都是好奇加惊奇。前几天庆典时,明思域还是一副高不可攀的模样,今天一下与张行天亲近得不行,也难怪大家接受不了。
张行天却已经习以为常了,宣示主权般地牵着明思域的手,一座建筑一座建筑地给明思域描绘相耐儿工坊的蓝图。
除了高阶修士外,中土大陆的风俗还是相对保守,不过明思域心中总是下意识地为自己找理由,把张行天当小孩,因此这手,上次在甘泉城就被他牵了,今天也就没有拒绝。
一边听张行天介绍,一边打量工坊的各种陈设,明思域心中暗暗点头。这么个工坊的运转,无论从制度、岗位设置还是人员管理,在还基本处于手工作坊水平的神州界而言,都是一个挑战。当然,对张行天而言,就是小儿科了。
能够这么快建起如此规模的工坊,明思域对张行天的评价又提高了几分。不想让这小滑头得意过头,明思域抑制住心中的惊叹,问道:“我看这工坊,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什么时候可以开始生产?”
张行天道:“争取明天,最晚后天,要不下个月的二百套相耐儿可能就无法保证了。”
明思域道:“那是否要搞个开工仪式?”
张行天道:“不必了吧!也就是我们逍遥派自己小打小闹而已。”
明思域笑看着他道:“真不知你是谦虚呢还是装蒜!这等规模的工坊,可不是小打小闹。”
张行天挠挠头道:“把我加上才二十人,可不就是小打小闹!”
明思域道:“连我都蒙啊!虽然现在才二十人,可我看这里的设施和场地,如果销量能够保证的话,弄个百八十人干活都没问题。并且所有的工种岗位都齐全了,往里加人,一点困难都没有。”
张行天笑道:“不是为了长远发展嘛!我哪里肯骗自己的娘子,只是不好意思自夸而已!”
明思域抽出被张行天握得都快出汗的手,不满地白了他一眼:“以后不要当着外人疯言疯语的,没个正形!”
张行天大喜:“那就是没有外人时可以咯!”
明思域终归是拿这小赖皮没有办法,瞪他一眼,自顾自朝前去了。
张行天颠颠地跟上,前面就是他的竹林居了。
竹林居前,在仙家的手段下,移植过来的竹林已经返翠,加上屋后的石壁、天上的白云,倒影在池塘里,也是一副悠然出世的风景。站在池塘上的回廊里,微风拂来,两人不自觉地都沉默了。
张行天又试探着握住了明思域的手,低声说道:“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来,子宁不嗣音?青青子佩,悠悠我思,纵我不往,子宁不来?挑兮达兮,在城阙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
明思域没有听清楚,一问之下,张行天又说了一遍。这地球世界的名句,明思域虽然是第一次听说,但其中不可言传的意境,却是让她也有些痴了。
看完工坊,明思域也没有急着回去。张行天扔下工坊的一堆事,陪着明思域在五莲峰好好转了一圈。要说舒适豪华,五莲峰肯定不如甘泉城内的天下商会分店,但要说景色优美,五莲峰又要远远超出。
名山大川乃至仙山洞府,明思域也去过不少,她不能不承认,看风景不只与风景有关,与旁边陪着看风景的人也有很大关系。至少在张行天的陪同下,逍遥派的一草一木,在她眼中,都分外地鲜活起来,即使一朵鲜花、一径溪流,都能带来额外的惊喜。
两人在山水间流连到近晚,明思域才告辞而去。
明思域走后,张行天回到工坊,立马被师耕农等一干人围住了。凌秋雨第一个带头,开始挤兑张行天并打听他和明思域的所谓情*事。没有人留意到,小铃铛缺席了这个热闹场合。
前几日到这个时候,众人应该都散去了,今天因为就剩了一点活,为了不耽误明天工坊正式开工,晚上大家都留下来加班。现在众人八卦心理作怪,开始一起上来取笑张行天。
这几日间,原来与张行天不太对付或者不太熟悉的几个同届弟子,如丁家齐、杜丽明、何芳等,彼此的关系都亲近了许多。少年人很容易打成一片,何况张行天这个工坊大老板还在刻意与他们交好?
不过关系亲密了,也不是没有弊端。如果在工坊刚开始筹建的前几天,除了凌秋雨、武革非等人,别人肯定不敢或不好意思参与对张行天的围攻。到了现在,见有人带头,大家便都开始对张行天与明思域的所谓情史开始追根究底,大点的冲在前头,小点的在后面摇旗呐喊。
饶是张行天脸皮厚,也闹了个大红脸,心中则又在感叹:不是女子就是小人啊,都是远之则怨、近之则不逊!
正在张行天疲于应付时,隐隐听得后院传来一声惊呼。他想去后院看个究竟,邱胜燕和秦前申还不肯罢休,说他是找借口脱身。幸好柳芽儿也听到点动静,急忙给大家说明。大家安静下来,却也没再听到什么。
张行天飞快地点一遍人头,发现小铃铛不在,心中涌起一股不祥之兆,急问道:“谁见小铃铛了?”见大家都摇头,忙带头匆匆忙忙地往后院跑去。
大家在后院没有发现异常,直到来到最北面的竹林居,才发现小铃铛一动不动地趴在屋前刚刚移植过来的竹林下面。张行天等将她翻身一看,小铃铛面目乌青,双眼紧闭,口鼻中只剩下游丝般的一缕气息。凌秋雨姐妹情深,一看小铃铛如此情形,着急之下,扑上去又是拍又是叫。
张行天赶紧将她拉住,说道:“凌师姐,你冷静一点,赶快帮小铃铛好好检查一下。谁身上带了疗伤的丹药了,都交到费师兄这,看是否用得上。我这有传音纸鹤,鞠师姐、柳师姐你们赶紧分别给六师叔夫妇和掌门师祖传音。为了以防万一,邱师兄、秦师兄,你二人脚程快,我这有两枚迅捷符可用,还请抓紧去当面禀告他们。柳师弟对丹药房比较熟悉,赶紧去取些可能用到的丹药来。徐师妹,还请去弄点温水来,好帮小铃铛喂服丹药。剩下的人分成两组,分别请师师兄和武师兄带领,仔细搜索一下工坊,搜索之时,不可落单,注意安全。”
这迅捷符,还是刚入门时谢凤英送的,张行天一直没舍得用,现在终于派上了用场。
最近几天,大家都在张行天的指派下干活,对他发号施令,倒也没谁抵触。并且张行天在匆忙中,分派得却是井井有条,大家分别领了各自的职责,分头忙活去了。
凌秋雨被张行天叫住后,冷静了许多,同众人一起将小铃铛抬入屋内,解开她衣服一查看,左后肩上有一个乌黑的掌印,掌印周围高高肿起。再检查其它地方,却是没有别的伤处。
众人都是练气弟子,身上也没什么好的丹药。唯一柳伟舒长期在丹药房,身上带了瓶犀角补血散。那犀角补血散是练气弟子常用的灵药,如果受伤后流血过多,服用可以补血,外敷的话,也可以活血散瘀。看小铃铛没有出血的地方,费京拿来用温水化开,凌秋雨轻轻涂抹在那黑色掌印四周。
没多久,徐伟思和谢凤英匆匆忙忙地赶过来了。二人一看小铃铛肩上的掌印,一齐惊呼道:“这是天狮门的黑风掌!快去取几颗回气丹来!那犀角补血散没什么大用,不必抹了!”
说话间,柳伟舒气喘吁吁地抱着大瓶小罐进来了,一边嚷道:“师父,我这有回气丹!”
谢凤英接过一瓶回气丹,取了一颗,一手在小铃铛下颌处一捏,让她张开了紧闭的双唇,将丹药放入她口中。然后一手掐诀,缓缓输出一道真气,将已经吞咽不下去的回气丹引导到小铃铛腹中。手掌还在小铃铛胸腹处轻轻抚摸,不断输入真气,助其炼化回气丹。
随着回气丹的炼化,小铃铛乌黑的脸上慢慢有了点红色。谢凤英感觉一颗回气丹化完,又相继喂了两颗回气丹下去,正炼化间,肖不平来了。
谢凤英要起身见礼,肖不平连忙制止了,一边上前给小铃铛探了一下脉,点头道:“你们处理得很好,确实是中了黑风掌,你再帮她炼化几颗回气丹,估计就缓过来了。”
谢凤英又帮小铃铛炼化了两颗回气丹,小铃铛脸上的黑色才几乎完全褪去,又问肖不平道:“师尊,你老人家看一下,这样是否行了?”
肖不平点头说道:“应该没事了,将养一阵就好。秋雨和徐青在里面看着点,其他人都到外面去。”
众人来到外屋,肖不平问:“刚才怎么回事?小铃铛怎么就被人暗算了?”
谢凤英帮小铃铛炼化回气丹时,张行天瞅空在竹林居内也检查了一遍,除了他的卧室有被翻动的痕迹外,没有发现其它异常。好在张行天的重要物品,除了随身携带的外,都还放在问剑峰住所床下的臭袜子堆中,没来得及搬过来。
肖不平来时,张行天已经回到众人之中。听到肖不平的询问,徐伟思瞅一眼几名弟子,对张行天说道:“行天你说说吧!”
张行天道:“因为明天工坊马上就可以完工,刚才大家一起聚在前面说笑,也没人留意小铃铛不在。后来弟子听到后面似乎有人呼叫,就同大家赶了过来,发现小铃铛躺在竹林下面,已经不省人事了。师师兄和武师兄已经分别带人去搜查了,估计一会就回来。”
说话间,师耕农和武革非两组人都回来了。师耕农一组没有发现异常,武革非等人却在后院的西围墙处发现有人攀爬的痕迹。
肖不平脸色铁青,将徐伟思和谢凤英叫到一旁,冷冷地吩咐道:“伟思,你骑着曳光鹤,先到问剑峰通知老大,然后和老大一起去桂湖峰,与老三一起,将古安国带过来。如果他反抗,不要手下留情,具体情形,你们听老大招呼。另外,让荇晚去获鹿峰通知老二,让他立刻去甘泉城将老四叫回来,记着吩咐老二不可使用传音手段。凤英,你今晚在这里守着,不要让弟子单独外出。”
五莲山到甘泉城太远,肖不平害怕远程传音法器被人截获,特地多叮嘱了一句。
徐伟思和谢凤英见肖不平神色郑重,再听了这带着丝丝煞气的话,心中知道恐怕是出大事了,两人对视一眼,徐伟思试探着问:“那五师兄那呢?”
肖不平冷冷哼了一声:“我亲自去请,今天以后,你们就没有五师兄了!”
徐伟思和谢凤英脸色大震,口中呢喃道:“难道……”
肖不平冷冷地点头:“你们二人先不要声张,此事非同小可,不要搞得门中风声鹤唳的。那古安国也是筑基修为,不过老大知道他的底细,你们小心应付,不要受伤了。带到人后,务必尽快赶到逍遥宫来,我待会在那儿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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