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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今日邱胜燕没有出现,却是被人打伤了,正躺床上养伤呢!事情的起因,是在七天前,因新配发给逍遥派诸人耕种灵田用的农具中有两件质量不好,已然损坏了,宁珏就派遣邱胜燕去执事院器具堂工具房更换。不想工具房那个当值的弟子非但不给换,还嘟囔什么:“上门讨饭的花子,给了器具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的!”
邱胜燕的脾气,本就是个好事的,哪里能够听得了这个?幸好他还知道铸剑门规矩大,没敢动手,只是回骂起来。
两人一旦对骂起来,自然就有工具房的高层出面。当日在工具房轮值的,乃是一位筑基修为的管事弟子。那位管事弟子也不问原委,直接就将邱胜燕从工具房的公事房里扔了出去。
邱胜燕被扔到门外摔了灰头土脸,便连带将那个管事弟子也骂了进来。那管事弟子却是阴毒,知道自己出手的话,可能会引起门中高层的惩罚。只是教唆那个惹事的当值弟子,与邱胜燕话赶话地,最后约定在止戈台解决纠纷。铸剑门的止戈台,其作用相当于逍遥派的斗法场,归刑律院执法堂内争房管理。铸剑门弟子发生内部纷争时,门内同样禁止私自斗法,只能到止戈台上一决高下。
铸剑门门人弟子众多,虽是同门,难免有些人相互之间会结下生死之仇。为了约束门人之间的争斗,铸剑门制定规矩,使用止戈台,可以分别申请三种层级的斗法。
第一种为文斗。弟子之间矛盾不深时,多会申请这种斗法方式。文斗的规矩比较严格,发生伤亡的概率很小,实际就相当于演武训练场。不过止戈台没有正式训练场上那些对斗法者的防护措施,更接近于实战,弟子也更容易受伤。如果申请文斗,双方还需要提前缴纳一定数量的灵石,作为误伤对方时的赔偿。
第二种为武斗。弟子之间矛盾比较尖锐的,一般会申请这种斗法。在武斗中,打伤对方不用承担责任,不过打死就不行了。为了防止斗法激烈控制不住误伤人命,武斗之时,都会安排门中长老护法。
第三种为死斗。顾名思义,申请了这种档次的斗法,那就是不死不休了。死斗之时,打死人都没有任何责任。
邱胜燕当日,就是冲动之下,与人签下了武斗文书。对方那个弟子本是练气三层修为,高出邱胜燕一筹,又得到了工具房高层的暗中支持,临时借得了几件合用的法器,自然是轻松取胜。
取胜也就罢了,那厮却又在止戈台上下了重手,打伤了邱胜燕,还在言语中羞辱了逍遥派诸人一番。更可气的是,负责护法的那位筑基弟子不知是被人买通了,还是本来就看逍遥派诸人不顺眼,居然没有及时救护,这才害得邱胜燕受了不轻的伤。
张行天刚听说此事之时,一开始火气比较大,听到最后才渐渐冷静下来。他一琢磨,拉班底不单要靠奖励,挑个恰当的时机立威,也是凝聚士气、提高名气的好方法。进入铸剑门后,因为上上下下对他都很客气,张行天正不知如何在短期内提升自己的名望呢,眼下有人将机会送上门来,他自然不会放过。
林考和、宁珏等人,看着面容稚嫩的张行天一开始胀红了脸皮,后来神色又渐渐平静下来,心中都不由自主升起了一丝佩服。
要说茗潜峰上的一干弟子,对张行天都有几分敬重,但除了逍遥派中的个别人,多数人敬重的是张行天的未来,而不是他的现在。可今日张行天对此事的反应,却着实让大家有了几分敬畏的感觉。如果是一个成年人,在这样的事情前面能够沉住气不奇怪,以张行天的年龄,居然能够这么快控制住自己的怒气,就不是少年早熟几个字可以形容的了。
张行天的面容虽然平静下来,但仍然一脸的阴沉,他并不打算就此罢休!此事他如果不反击,以后要想在铸剑门中立威,就更为困难了,好不容易拉起来有点雏形的班底,恐怕也要离心离德。要知道,面子是别人给的,却是自己丢的。再加上他与邱胜燕本来关系就不错,不为老邱出头,连自己的良心这关都过不去。
冷静下来后,张行天很快理清了思路。
他先去探视了邱胜燕的伤情,对方下手虽重,却也知道好歹,没敢伤及邱胜燕的要害,不过是打断了他的左腿。对修士而言,因为有凡人嘴中的仙丹治疗,肯定不会造成残疾。即使如此,按照铸剑门一般的治疗方式,估计不躺上个把月,邱胜燕也起不了床。其实对方羞辱邱胜燕时,邱胜燕脸上还挨了几巴掌,不过将养几天后,他脸上的瘀伤已经下去了。
看望邱胜燕时,虽然确认他没有大事,张行天还是吩咐何芳,从最近得到的礼物中,找了一枚名为草还丹的仙丹,给邱胜燕服用了。这个草还丹,与《西游记》中的人参果同名,却不是同一样东西,而是神州界的一种疗伤丹药。
在疗伤丹药中,草还丹与还阳丹相比,还是有些差距,不过也属于极品了,价格达到了数万灵石。一般的元婴修士受了重伤,只要不是在紧急情况下,都舍不得使用草还丹。对一般的肉体伤害,草还丹有奇效,不说肉白骨,一时半刻就控制住伤势是没问题的。它的用途,多是在斗法受伤而又无法脱逃的情况下,服下草还丹,可以勉强继续拼命。草还丹虽然不能说是救命仙丹,应急却没有问题。
象邱胜燕这样的伤势,又已经养了几天,完全没有必要使用草还丹,但张行天就是用了。邱胜燕服用草还丹后,不到一刻,刚接好没几天的腿骨就感到了一阵麻痒。这种感觉,正是伤口在快速愈合。
张行天在邱胜燕身上用草还丹,无疑是一种浪费。但与此同时,也表明了一种态度,那就是对自己人无比护短。他的这种作秀,得到了茗潜峰众人的大力拥戴:这个年轻的峰主,虽然修为不高,但是有担当,对门人毫不吝啬!这样的人,当然值得追随。
对邱胜燕在此事中是否有过错,张行天完全没有追究的意思,反倒是回到对茗楼后,对决定隐瞒消息的林考和等人进行了处罚。处罚说轻不轻、说重不重,扣除了他们上月一半的基础功绩点。张行天给茗潜峰众人定的基础功绩点,基本与相耐儿工坊看齐,练气弟子是每月三十,筑基弟子是每月一百。
扣除功绩点的同时,张行天也说明了,这是为了处罚林考和等人擅自隐瞒消息。张行天的意思很明白:不管你做得对与错,却不能代替我做决定!另外,林考和等人出发点虽然是好的,但这件事处理得确实欠火候:当下正是铸剑门上上下下盯着张行天的时候,他要不回来,茗潜峰怂一点没关系,他都回来了,茗潜峰对如此明显的挑衅居然都不能及时作出反应,那简直就是窝囊了。
再下来,张行天找宁珏好好打听了一番对手的情况。
宁珏在铸剑门的底层弟子中厮混多年,对门中的情况比较了解。他虽然跟着林考和一起暂时向张行天隐瞒了此事,却知道张行天回来后,迟早要询问细节,提前就打听好了。
张行天最关注的是,此事到底是对方临时起意,还是蓄意发难。这不能怪张行天多心,他深知,自己凭空成为掌门的亲传弟子,成为众矢之的在所难免。铸剑门中,对他不服气的大有人在,只是一般人不会轻易表露出来而已。此次跳出来的几人,如果只是临时起意,那就反击回去就是了,没必要刨根究底。如果是蓄意发难,说不得就要认真揪一揪背后指使的黑手了。
据宁珏说,当日刁难邱胜燕的那个工具房当值的弟子,名为沙犹旺,是2053届的,入门刚五年,已经修炼到了练气三层。如果在逍遥派,这个速度可以算是优异了,但在铸剑门,因为修炼资源完全不在一个等级,也就是勉强跨过了平均线而已。
沙犹旺本人倒是没什么稀奇的,不过他有个堂叔,也在工具房,就是当日出手将邱胜燕扔出大门的那个管事筑基弟子。此人名为沙育德,入门有二十多年了,已经筑基二层,在铸剑门中,也算是中人之资。
这叔侄二人在门中向来普通,也没有加入哪位元婴长老的附峰,只是随着门中安排的金丹教习修行。说句不好听的,就是金丹峰的孤魂野鬼,离门派的核心还远着呢!
此外,当日在止戈台上偏心护法的那个筑基三层弟子,名为郄奔龙,在刑律院执法堂内争房做管事弟子,所以才被派遣去为邱胜燕和沙犹旺的斗法护法。郄奔龙与沙育德同届,两人互相都认得,不过似乎也没有多深的交情。铸剑门每届招收的弟子都有接近百万,互相不认识,一点不奇怪,互相认识,倒真是有缘。而且刑律院的地位比执事院高出了不少,两人即使认得,也难以结下多深的交情。
郄奔龙的背后,却是有一位元婴长老,不过那人也只是门中一位普通的元婴一层长老。此人名为柳强,是执事院山门堂建造房的署事长老。因为建造房负责止戈台等门中公共建筑的维护和修缮,郄奔龙就有了和柳强打交道的机会。一来二去的,就投靠了柳强的附峰。
只是柳强自己也没有什么好的出身,他原来的座师也只是元婴修为,并且已经羽化飞升了(是真的死了啊,不是被天界收走了)。柳强晋级元婴后,上面便没有了座师。要说柳强的资质,也只是一般,还入不了门中六位化神修士的法眼,而他为人又比较老实懦弱,并不是善于钻营的人,也没有再去主动投靠谁。
从宁珏打听的情况来看,还无法判断对方的行为到底是否是处心积虑。张行天本待就此打住,不再去琢磨背后的情形了,反正不管背后是谁,先发起反击都是免不了的。他的打算,是即使牵扯到了那六位高高在上的化神修士,也一定要讨个说法。别人再有靠山,还能大得过法万通去?只是张行天前世养成的习惯,自己能搞定的事,先都不会去骚扰领导,要不也显得自己没能力不是?
张行天正要动身去工具房时,乌夜漆和柳亦如却过来了。
张行天不在山中时,乌夜漆和柳亦如已经成了茗潜峰的常客,时不时过来参加一下下午的集体娱乐时间,显然是把茗潜峰当成游乐场了。不过这两人也不白用游乐场,都顶着记名师父的名头,闲暇之时,对茗潜峰弟子的指点也不少。
正因如此,这两人与茗潜峰的二十几名弟子都很熟稔,邱胜燕的事两人早就听说了。依着柳亦如的性子立马就要出头,乌夜漆慎重些,加上茗潜峰上临时做主的林考和和宁珏都要求等张行天回来后再说,柳大美女只好暂时按捺住了。
眼下听说张行天回来,柳亦如就去叫了乌夜漆,二人联袂过来了。张行天见了二人,倒是想起来,铸剑门高层的人际关系,宁珏接触不到,这二人应当是清楚的,免不了又向他们打听了一番。
这一打听,还真翻出点陈年隐私来。原来柳强那位曾经的座师,乃是拜在罗长子名下的。只是柳强愚钝,没有将这层关系延续下去就是了。
一听可能涉及罗长子,张行天不免就沉吟起来。他倒是不担心此事是罗长子在背后操纵。柳强怎么也不是罗长子的心腹,再说惹事的是沙育德叔侄,郄奔龙只是顺水推舟而已。罗长子如果要收拾茗潜峰,一是用不着绕这么大的弯,二来也不会利用隔得这么远的关系。罗长子要指使沙育德叔侄的话,中间还不知道要经过多少道手。混过官场的都知道,向别人下黑手却经过这么多的环节,那纯粹是给自己找事。
张行天担心的是,此事反击过头的话,会不会让罗长子觉得被扫了面子,毕竟郄奔龙也勉强算是他的徒子徒孙。在张行天的报复计划中,并没有打算放过郄奔龙,甚至他对郄奔龙的恨意,犹在沙育德叔侄之上:这种看热闹时偷下黑手的人,往往比直接挑起事端的人还可恶!
看张行天犹豫,柳亦如显然是误会了:“师弟,你不用担心罗师叔干预!此事肯定与罗师叔无关!”
张行天点头称是,他也懒得给柳亦如解释其中的误会:“是,这种小事,哪里入得了罗师叔的法眼?三师兄、四师姐,我还想打听一下,如果我要与沙育德等人斗法的话,该走什么程序?”
乌、柳二人对视一眼,还是柳亦如开口道:“哦,只要对方同意的话,约好时间一起到内争房登记就是了。不过,你打算怎么约斗啊?出场的人太强的话,我看他们可未必答应!”
张行天微微一笑:“我峰中的人受了委屈,当然要由我去找回来!”
乌、柳二人同时摇头道:“不好,小师弟,你未必是对手!”
张行天点头:“没事,我自然有把握的!况且你们也说,出场的人太强的话,对方未必答应!”
铸剑门中虽然不禁止不同境界的门人上止戈台,但一般而言,斗法双方的境界不会差太多。对于练气弟子之间和筑基弟子之间,只要不是差着大境界,一层约斗三层的也不少,跨大境界挑战的也不是没有。但对金丹以上的修士来说,就几乎没有跨大境界挑战的了,即使差着小境界,大家也会十分慎重。越往上走,境界造成的差异越大,越级挑战的难度越大。
对上沙犹旺,乌夜漆和柳亦如是不会担心的,张行天在逍遥派修理吴青松等人的事他们也知道,但张行天要越级挑战沙育德和郄奔龙,两人就觉得有点不靠谱了。不过想想,反正是越级挑战,即使败了,也说不上丢脸,两人就没有再劝。
这二人的思维方式还是比较直白,并没有真正了解人心。越级挑战,如果是被逼的,输了也就输了,没人会耻笑。但如果象张行天这样主动发起的,如果输了,还是免不了要遭受一番耻辱:知道打不赢,还缠着人家打,不是找虐吗?
三人说话间,张行天已经让武革非准备好了挑战书。别人的挑战书,也就是一张白纸上写上几个字,正式点的,可能找个信封装一下。他的挑战书,却是甚有特色。
按柳亦如的说法,那就是:“你这哪里是挑战书,根本就是酒店的招牌嘛!”
其实柳亦如形容得也不太对,张行天弄的这挑战书,更象军中的旌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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