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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行天笑着说了句:“你这厮还是不肯得罪人!”古路一听,吓得心里一哆嗦:遭了,又只顾卖弄小聪明了!张大人何许人,我这点心思岂能瞒得过他?
古路也是能屈能伸之辈:“大人明见万里,小的知错了!”
张行天又笑着问道:“那这么说,在碎石城推行新政是没有问题了?”
若是真可以自由选择,古路十有八*九会选择辞职不干。在碎石城这么多年,又具体负责走私事务,他早就积累了数千亿的身家,单论财富,绝对是魔王底下第一人。可他却明白,现在如果辞职,就摆明了是不想与张大人、玉大人合作,将来没什么好果子吃,大魔王府的法曹可不是吃干饭的。
“属下自当尽力!”
张行天点头:“你别光说好听的,也该拿出点实际动作!大魔王正在为子民开办无息贷款,各位魔王纷纷慷慨解囊,尤其是修罗大人,一人就赞助了万亿魔晶。我族之中,众位魔王大人之下,就该轮到你们七镇将军了。无息贷款是有利于魔族万民的大事,你们七镇将军也不该坐视!古路,要不你带个头?”
魔王们其实没有主动给无息贷款提供赞助,前面赎买魔都那些魔晶也是被张行天硬敲的。不过张行天知道魔王们手头存货不多了,就含糊其辞地把赎买魔都的魔晶也算到了这上面,否则他还真能用这理由再敲他们一次。
为了要不要继续敲魔族高层竹杠的事,张行天和美玉商议了许久,后来还是决定要继续挤一挤海绵。一来是添了无相魔鼎这个吃魔晶大户后,张行天还是有长远的财政压力。二来他前阵子主要敲的都是魔王们的竹杠,其他魔族高层却没有什么损失。这些人虽然没有魔王们富庶,手头的魔晶加起来也不少,张行天就打算找借口再敲一敲他们。另外,他也打算找只猴子出来吓唬鸡。魔王当猴子有些浪费,造成的影响也太大,并且除了自在魔王外他们都挺听话的,所以张行天一琢磨,就把眼光放到了七镇将军身上。
今天的魔王大会,一方面是为了改革军镇制度,另一方面也是想看看有没有不开眼的将军主动跳出来当猴子。
若是在几个月前,张行天都未必能够有这样的想法。但他这次一出关,相继搞出了与修罗魔王停战媾和、赎买魔都、取消人头税、发放工资月例、开办无息贷款等大手笔,使得美玉和张行天的声望已经达到了一个难以想象的高度。在魔王们面前,魔族民心从来都是玩具,但真要到了象张行天这样可以把玩具变成魔物的人手中,威力也是无穷的。正因为民心可恃,美玉和张行天才达成了共识:继续挤牙膏的同时,在魔域也肃一肃贪!
古路与张行天、美玉已经打过几次交道,知道行天魔王的禀性。张大人发脾气时大事不好,张大人笑眯眯时同样可能大事不好。一看张行天满脸慈和的笑容,古路直觉得后背发凉:张大人当初闯到自己府中布置收拾无形谷弑魔队时,可不就是这么一副笑眯眯的表情?而现在无形谷弑魔队在哪呢?也不知道还有没有个把活人!
“张大人,大魔王推行无息贷款德政,可谓是有利于我族万民的慈悲举动!我作为魔族一员,自然责无旁贷!这样吧,我捐献一千亿魔晶!”
古路也听说了,前阵子为了赎买魔都的事,各位魔王大人各自捐献了数千亿魔晶。他当然不能捐得比魔王还多,但也不能太少,否则张大人该生气了。
张行天继续笑眯眯的:“嗯,看来七镇将军还真是肥缺!既如此,七镇改革就更应当进行了。古路,你这表现还算合格。”
七镇并无明确排名,古路隐隐为首,是因为他参与走私财大气粗,手下的魔军也最为兴盛。古路表态完,其他六人就都不做声。
张行天笑着看向炼铜:“炼铜大人,你呢?”
七镇虽无排名,但古路最富、炼铜最能打却是公认的。所谓“六骏相争,不如二铜;二铜虽佳,尚输阴阳”,铜铃和炼铜乃是魔族公认修为仅在阴阳魔之下的二位真魔。没人说话,张行天就盯上了炼铜,免得别人说他欺软怕硬。
炼铜本来是一个赳赳武夫,当了几百年将军后,心思也变得复杂起来:“嘿嘿,张大人,我可没有古路大人富有,我就捐两百亿魔晶吧!”
炼铜是个好武之人,他还想继续把这个将军当下去。在一众将军之中,炼铜聚敛得不算很厉害,也就是随大流罢了,因为他的主要心思还是在修炼和作战上。即使这样,几百年下来,炼铜也有了上千亿的身家,拿两百亿现金出来并不困难。更多却不行,其它家产都是各种物资。
既然要敲竹杠,当然要提前掌握竹杠的底细。对于炼铜的答复,张行天还算基本满意。
“嗯,那我代表玉大人谢谢炼铜大人慷慨解囊了!毕雀大人,你呢?”
与炼铜不同,毕雀却是出了名的抠门,并且还是七镇将军刮地皮最厉害的一位。
毕雀也是老资格的七镇将军,任职时间乃是现有七人中最长的,足足有一千多年。他搜刮虽然厉害,但打仗也还有一手,一直牢牢占据着断刃城将军的位置。正因如此,毕雀还有点自傲:离了本将军,谁守得住断刃城?
“张大人,我们与仙军作战,整天把脑袋别在裤腰上,都是有一个花一个的,手头哪里有这些闲钱?”
张行天笑得更贼了:“哦,毕雀大人的意思是说不想捐款?”
毕雀摇头:“不是不想,而是有心无力!”
张行天又问道:“确实?”
毕雀点头:“确实!”
众人都以为张行天会大发雷霆,没想到他却轻轻放过了毕雀,反而追问起下一位来:“毕雀大人说他手头拮据,冷雾大人,你怎么说?”
冷雾本来打算捐一百五十亿魔晶的,他资历比炼铜要差一些,虽然手头比炼铜宽松,却不想显得自己财大气粗。但毕雀这么轻易过关,冷雾又有点迟疑了:“嗯,大人,我也不太宽松,就捐五十,不,一百亿魔晶吧!”
接下来张行天就按担任将军的资历挨个问了一遍。雷霆名字霸气,实际也是个老抠,只认了八十亿,桑梓资历更浅,就认了六十亿,龟龄则是五十亿。之所以这么少,主要是毕雀带了个坏头。
看张行天挤牙膏,魔王们心中暗自摇头:这个张大人,真是敲竹杠上瘾了,堂堂魔王,居然去敲诈真魔,真不够丢人的!他们却没有想过,他们手头的魔晶,还不是从普通魔民那里搜刮来的?
有的人心思机敏,总觉得张行天没这么好打发。堂堂行天魔王都发了话,你拿几十亿甚至一毛不拔就想蒙混过关,魔域哪里有这样的好事?看来好戏还在后头呢!
可等来等去,张行天和美玉却都没有进一步的动作,说完此事,美玉反而又抛出了一个新的议题:在大魔王府成立学曹,推广魔民教育事宜!
前面说过,自从仙魔大战失败,历代大魔王以及魔王们就在有意无意地推行愚民教育。高层推动,加上物资匮乏确实难以开办大规模的教育,数百万年下来,魔族根本没有正规教育这一说。流火新城的学曹已经运行了几年,也初步体现出了成果。流火新城魔民的识字率达到了三成,各种手艺的传人也多了,每天都有新的工匠作坊、店铺诞生。从长远而言,流火新城的商业税赋肯定会有长足的发展。
即使没有流火新城的例子,魔王们也已经明白,美玉、张行天与修罗魔王结盟后,他们想做什么,别人已经无法阻挡。既然如此,也就没人去杯葛学曹的事。反正这是大魔王府的事务,要投入魔晶也不用别人操心,就让美玉、张行天折腾去吧!
可眼看魔王大会就要结束,美玉却又跟张行天一样笑眯眯地扔下一个尾巴:“各位大人,开设学曹推广我族子民教育的事,也需要各位大人大力襄助啊!今天事情紧急,也没事先通知大家,就不当场募捐了。再过一阵子,我让书香把预算做出来,到时候还有找各位大人帮忙!对了,古路,你们七位将军也不能袖手旁观啊!”
魔王大会一结束,各位魔王和将军们心中都在嘀咕:玉大人最后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真的还要为开设学曹的事情募捐吗?自从提出赎买魔都的事,玉大人已经不知收走了多少魔晶,难道她是由此品尝到了甜头,准备把捐款搞成常规性的?还是说今天七镇将军捐资太少,玉大人想要继续尝试?
他们嘀咕时,美玉和张行天也在嘀咕。
“阿郎,你真要亲自带法曹的人去啊?”
张行天笑道:“那是当然,要不那帮将军跋扈惯了,弄出什么事情来也不好!”
美玉微微嘟着嘴:“那我就不能去了?”
张行天搂着美玉的肩膀:“好美玉,你是堂堂魔域大魔王,查办七镇将军这样的事,哪里能够让你出面?”
美玉翻了个可爱的白眼:“是不是这阵子没让你留宿定魂戒,你故意找机会避开我几天?”
张行天直挠头:“美玉,你怎么也这么想?”
张行天如此尴尬,不为别的,就是因为被美玉说中了。
这阵子在魔域,除了每天进定魂戒看一眼,张行天基本就没有在里面呆过。倒不是张行天嫌弃了胡甜儿,而是怕龙飞雨难堪。龙飞雨坚持要张行天先买票后上车,张行天也就不好意思去找胡甜儿,否则似乎是跟龙飞雨示威似的。可他天天在外面陪着美玉,胡甜儿早就急眼了,就连龙飞雨,被胡甜儿开导过很多回后,也觉得太便宜了美玉。
上次张行天进定魂戒,胡甜儿便拉着张行天,说据她的观察,龙飞雨心里已经改变了主意,只是害羞不好意思说罢了。胡甜儿这个骚狐狸什么都敢说,甚至连“我和你的龙姐姐一起陪你”这样的话都说出来了。张行天一听这个,早就心痒难熬了,只是当着美玉的面,这样的事却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出来。
这次准备收拾七镇将军中的老抠毕雀,按道理说,让横刀带着城卫队护卫着大魔王府法曹主事青柚去就行了。除非断刃城的魔军造反,否则不可能拿不下毕雀。眼下美玉、张行天如日中天,魔军又如何敢造反?只是张行天存了私心,有了无相魔鼎,他也不再害怕三屁、四屁什么的被孤绝子看录像,既然如此,他就琢磨着要亲自出马,顺道进定魂戒慰劳慰劳自己。不想美玉虽然厚道却不傻,居然一眼道破了天机。
看张行天一副窘迫样,美玉叹了口气:“唉,都是你的妻室,随你去了!不过你就不能跟我直说,非要编个理由哄骗我吗?”
张行天大窘,老脸都憋红了:“美玉,嗯,这事我如何与你说得?”
美玉“扑哧”一笑:“也是,你若说这个,我也能学龙飞雨把你摔出去!”
毕雀当面驳了行天魔王的面子,当时觉得挺痛快,可越到后面越觉得心中忐忑!射杀过魔王的行天魔王,真的那么好糊弄吗?他正心神不宁地坐在断刃城大营中回思此事,就听得外面响起了一阵欢呼:“张大人,是张大人!拜见张大人!”
他正在惊疑,就看到自己的一个亲信跑了进来:“大人,不好!张大人带着大魔王府法曹的人来了!”
张行天还以为会遭受到魔军的白眼呢,不想事情完全相反,他带着青柚等人刚在断刃城外围露面,魔军士兵就望风拜服,估计美玉亲自来也就是这个威势了。
青柚也查办过无数次案子了,每次到案犯的老巢调查,总是要遭受到各种明的暗的抵制,如今天这般的情形却是第一次见到:“张大人,跟你老人家出来办事就是痛快!平时到别处办案,人家一看见法曹的旗帜就跑了,哪里还会欢呼迎接?”
张行天回头看了一眼法曹的旗帜:“青柚,不能怪人家跑,你们法曹的旗帜也太吓人了些!”
青柚也扫了一眼旗帜,特别是上面叼着血淋淋魔族头颅的鬣狮:“这是我族的传统,谁也没有办法改!”
仙魔大战之前,魔域物资充足,也饲养有大型魔兽,鬣狮就是其中的佼佼者。当时魔族处罚犯了重罪的犯人,就是交由鬣狮咬死吞食。久而久之,鬣狮就成了法曹的代言人。不过后来仙魔之间打得过于惨烈,魔族的大型魔兽被战争消耗一空,就很难看到大型魔兽了。
待张行天以及后面高高竖起的鬣狮大旗来到断刃城城门外时,城楼上跪倒了一大片士兵,但城门却紧闭着。原来今天在城门处当值的队正是毕雀的亲信,他逼着手下关闭了大门,然后鼓足勇气站在城头问话:“军营重地,外人不得擅入!前面来的什么人,有什么事?”
张行天不想硬闯,便示意青柚上去答话。青柚凌空飞起,掏出了美玉的手令:“大魔王谕旨,近日有人上告断刃城将军毕雀贪污军款凌虐士卒,特遣行天魔王为大魔王特使,统领大魔王府法曹相关人等彻查此事!断刃城军民均应听从行天魔王调遣,但有抗令者,即以谋反论,行天魔王皆可便宜处置!”
那队正虽然敢关城门,却不敢明着对抗大魔王谕旨,他正在迟疑,就听得青柚大喝了一声:“尔等士卒,张大人率我等前来,是要彻查毕雀将军贪腐一事的。如果毕雀将军蒙冤,我们自然会替他洗脱,如果事情属实,我们正好为尔等主持正义。你们堵着城门不开,难道要与大魔王谕旨对抗吗?”
那个队副看队正不说话,急忙朝旁边使了个眼色。早有机灵些的士兵反应过来,跑到城楼下面打开了城门。
张行天在外面叫门,毕雀正在大营中转圈。
“大人,是走是留,可要早做打算啊!张大人正在西门外叫门,那些士卒肯定不敢违抗,马上他就要进来了!”
毕雀皱着眉头:“我在断刃城对抗仙军多年,功劳也不少,玉大人怎么能够翻脸不认人?我想她只是因为我上次不肯捐款就来吓唬我,了不起我捐些魔晶再辞职就是!可如果要跑,就变成了叛逃的大罪,这辈子都只能在荒原之中流落,没准哪天还会被擒获了明正典刑!”
那个亲信劝道:“如果只是来吓唬大人,哪里用得着张大人亲自过来?”
毕雀也是一愣。其实他本来分析得不错,美玉和张行天也没有说就非要整得他不得翻身。如果他识趣,乖乖交出大部分家产和断刃城将军的职位,活路还是有的。可张行天为了自己的性福生活,非要亲自出动,却搞得毕雀六神无主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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