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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你担心的是这个。”薛玮笑笑，“但是若是俞妃娘娘当初被害的事情被抖落出去，再加上这几次战事失败，万俟睿就已经和那个至尊之位无缘了。”“你未免将我九哥想的太简单了。”万俟陆说道：“当初他既然能够瞒住我我母妃被害的真相，和我称兄道弟这么多年，不是没有原因的。再者——”
万俟陆看着薛玮，“你觉得他战神的名号，是白得来的吗？”
“我不认为是白得来的。万俟睿的名号在大梁也算的上人尽皆知，但是正是因为如此，一旦虎落平阳，他要翻身，可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此话怎讲？”万俟陆不由得挺直了身板。
“他征战多年，在军队之中名望甚大，但是他的军功，并非是建立在保家卫国的战争上，而是建立在欺压他国，践踏他国领土的战争上的。”
换言之，他有军心，没有民心。
薛玮此时整个人浑身上下气场都变得和刚才不同，万俟陆看着他，突然心里涌起一股别样的情绪。
“现在大越的军队基本都已经全部出尽，用在和大越还有南楚的战事上，他以为可以速战速决，所以全军出动，但是这，也给了大梁和南楚一个机会。”
“机会？”
薛玮看着万俟陆，“让我们能够怂恿你，而南楚有可乘之机的机会。”
午时，扬州城西郊。
已经入秋了，即便是大中午的时辰，天上的太阳也没有了往常的辣意，懒洋洋的挂在天空上。
阳光似有似无，苍穹上云层起伏，孙四娘骑着马，来到了扬州西郊。
翻身下马，孙四娘看着空旷的周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而就当她刚落地的那一刻起，不知从何处，响起了笛声，低声呜咽，饱含悲伤。
孙四娘听得出，这笛声，吹的还是《白雪词》。只是笛声比琴声更加的凄凉，还仿佛带着一股柔中带刚的力量，朝她袭来。
而随着笛声一起出现的，还有顺风飘来的月光花的花瓣。
一片一片，如同带着和茉莉花差不多的花香飘来，但是表面的柔软凄美之下，孙四娘感觉到了浓浓的杀意。
腰间的玄铁凝鞭已经取下，孙四娘看着朝她飘来的月光花瓣，猛烈的甩开了鞭子。
笛声还在继续，并没有因为孙四娘甩开鞭子而有任何的变化，吹笛之人依旧还是沉浸在音乐中一般，但是笛声和花瓣一样顺风而来，杀意已经蔓延开来。
“你果真来了。”
不知何处的声音响起，苍老而又嘶哑，就像是从地狱中爬出的恶鬼，带着生命消逝的不甘，还有对人世的怨恨，让人感到胆颤。
“我来了，你为何不现身？”孙四娘朝着四周荒野之地喊了一嗓子，这时候一曲终了，笛声也停了下来。
风还没有听，月光花的香气弥漫在周围，就像是某种致命的毒药，让人无比防范。
“这么多年了，你依旧还是这般防着我。”
“你有杀我之心，我自然不可能束手待毙。”
空气中弥漫的杀意并没有减少，而孙四娘整个人虽然还是一脸坦然的说话，但是握着玄铁凝鞭的手，已经开始催动内力。
“我还以为你已经死了。”孙四娘说道。
没有人回答他，突然一下周围都静默起来，孙四娘敏锐的感觉到，原本浓烈的杀意，有了一瞬间的犹豫，然后又弥漫起来。
“原来你还记得当年的事。”
孙四娘正要回答，声音再一次的响起：“昨天看你看到信时候的表情，还以为你已经忘了。”
孙四娘心里一惊，他怎么会知道，他不是……
“这么多年了……”声音变得空洞起来，风渐渐变小了，花瓣也渐渐地从空中落地，没有新的花瓣漂浮出来。
“我都快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来这里了。”
恍然之间，孙四娘快速的挥动起玄铁凝鞭，才抵住了突然飞出的，如同利刃般尖锐的花瓣，往后一退。
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人。
纯白的衣服，衣襟上绣着大多更加突出的月光花，随着他周围内力的涌出，上下翻飞，仿佛周围也有不少的花瓣随之起舞。
当年孙四娘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也是这般。
只是如今，孙四娘看到他的脸，心里颤了颤。
一条明显已经结痂，但是却没有淡化的疤痕从左眼蔓延到右眼，那是当初她一狠心，用玄铁凝鞭直接抽上去的。
“这里的味道已经和当年不同了。”那人沧桑的声音再次响起，他的眼皮还是动了动，但是却已经睁不开了。
“听说你和当年没有什么变化，锦灵子。但是你看我，已经没有当初情长宫宫主，公子世无双的模样了。”
“当初是我们对不起你。”孙四娘原本抬起地手缓缓放下，眼前的人为何会变成这样，其实也有她的责任。
“对不起的话，当初你们在这里的时候，已经和我说的够多了。我一点也不想听。”
嘶哑的声音再度穿破喉咙，孙四娘凝神，还是小心防范着眼前的人。
“你既然当初活了下来，为什么要这么久才来找我报复？”
“不久，这些年来，我也认真思考了很多，然后发现无论如何思考，还是无法放下心中的仇恨，这便来了。”
那人上前一步，“我的眼睛既然是你最先毁掉的，首先来找你，理所当然不是吗？”
孙四娘看着他，问道：“江淮他们，不知道你还活着吧？”
“他们不需要知道我还活着。”
“那你为何要将我二哥抓去？他当年，并没有参与到当初的事情之中。”
“他的确没有参与，但是李卿泉和你，参与了不是吗？还有百涵……但是现在我找不找他，不过我找到了他的儿子……”
男子笑了一下，“怎么，今天没让他来吗？怕我动手？”
“他不需要来，你我之间的恩怨，何必牵扯到后辈。”
“牵扯不牵扯，可不是你说了算的，别忘了，玉清杀死你大哥，也算是江淮帮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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