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qiyuzww.com
连笙反应出乎意料的平静,玄娘不解,却也未深究,四顾环望一圈,低声问道,“你不在赫连炤身边伺候,这会儿找我何事?”“下毒之计不可行!”她咬着唇,声小,气也不足。
玄娘却未多想,张口就问,“为何不可行?不是由你负责传饭布菜吗?”
连笙心下急慌,想着怎样才能明说暗话儿把消息递给她,听她一问,只好又解释道,“公子祭祖前住在藏经阁,饭菜由寺里的方丈亲自送去,身边儿也不由人伺候,我……我没机会下手。”
“从厨房下毒呢?”事已至此,不能功亏一篑,玄娘急道,“趁人不备,将毒药洒进羹汤中。”
连笙又道,“公子此行有试毒官。”
公子行事向来谨慎,一招一式尽都顾虑周全,朝上与摄政王因政结怨,此番出行,少不得要样样计较妥帖,且不说身边侍卫高手明里暗里的兼护左右,即便是他一人,武功莫测,她也无十成把握功成身退,当下犯了难,敛神重虑以应之策。
“公子与方丈会于藏经阁中研习佛法,方丈走后便在藏经阁中留宿,子时侍卫更替,有半盏茶时间防守薄弱,到时我在西窗为你留路,你算准时间,潜入刺杀。”原委无法诉清,她便如线控木偶,唯有照做方能抓住一线生机,公子百龙之智,她不敢痴鼠拖姜,到头来害人害己。
玄娘心中权衡,事到如今,若无功而返,摄政王处必不好交代,左右有连笙从中帮衬,不如就放手一博,成与不成她两头都无亏欠,这便应了下来,又问连笙如何传递消息。
连笙想起赫连炤嘱咐,便道,“子时你绕过侍卫到西窗下,到时我会去伺候公子更衣安寝,待我把西窗支开,你便趁势而入。”
“我明白了……在此之前,你莫要再找我,免得引人生疑。”黑纱蒙面,翠竹林深处,经声潺潺。武者就是这样好,踏风而来,乘风而去,遍寻无影,她也在心中估量,玄娘与四方比,与赫连炤手下鬼侍比,究竟谁更胜一筹,逃生希望又几何?
“比照你们往昔情分来说,我以为你会对她手下留情。”四方从竹林茂密难行处踏叶而落,冷眉凉眼,唇无朱色,较平日显得更为淡薄,此刻倚竹斜眸看她,飒飒叶落不沾身,眼底一片探究沉色。
连笙哂笑,“我总不能不顾及自个儿父母家弟吧!路都是自己选,她不后悔,我跟着瞎操心个什么劲儿。”
四方指夹一片落叶,唇边打个响儿,末了,只道,“回话儿去吧,别叫公子等久了。”天边残阳即逝,已至掌灯时分,趁夜色入微,一切又重新归隐于静。
夜色消弭白日,星子交织成网,藏经阁内,软座,几案,赫连炤正翻阅一本《唯识二十论》,烛然近半,新墨已干,晚风登堂入室,话一曲本性薄凉。连笙门外止步,扣手敲门,低声道,“公子,都安排妥当了。”
他合上书页叫进,手边茶凉,掀盖拨了拨浮叶仍往嘴边送,等真入了口又嫌弃,皱着眉重重放回桌上,帕子拭过嘴,才抬眼看连笙,“都按着爷的意思说了不曾?”
“不敢有疏漏。”她去端案上茶盏,“奴婢再给公子泡一杯吧。”
“不用了,搁着吧。”他复又打开书,细细品读起来,余光瞥到她弓身行退,不轻不重咳一声,道“从未听你提起,你家弟会些拳脚功夫,舞勺之年难得有如此魄力,敢与我手下侍卫对阵,不知师承何处?”
分明是赏识的话,可在连笙听来却是成了变相威胁,当即变了脸色,“只是几招防身用的拳脚功夫,并未拜师,若家弟有何冒犯之处,奴婢愿代为受罚。”
怪只怪他周身气势太过凌厉,随随便便一句话,哪怕闲散姿态也有不怒自威之效,此刻又直言赏识,毫不吝啬夸赞,与他平日对所有事都等闲视之脾性不符,难免不叫人生疑生畏,战战兢兢求生饶死的认罪,连笙更是以为自己想帮玄娘逃脱的小心思被发现,捻神捻鬼,恇怯不敢妄动。
手机阅读:http://m.qiyuzww.com/qiyu/3977.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