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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卿入睡前又跟门口把守的侍卫闹了一场,侍卫有心让着他,不着痕迹卖他一个破绽,想着他能见好就收,闹腾闹腾就罢手,可谁知这小子凶得很,张嘴就恨了他一口,旁边那个侍卫见状忙把连卿抱起来,一边拍他屁股一边喝他松手。闹的声音大了,引出了刘母,刘母吓的不行,喝住连卿,又一叠声的跟两个侍卫道歉,连卿却是个有胆的,不死心的还要冲过去,刘母在他后背拍一掌,硬扯着带他进了屋。刘父强作精神道,“你小子,咱家四口人的命都在人家手心儿里攥着呐,你姐如今还不知是怎么个情况呢,你就不能老实点儿,省的再给你姐触霉头。”
连卿抹了把额上的汗,撅着嘴,不服气的道,“他们一日不让我见我姐我就一日不消停,我才不怕他们。”
刘母听了,心上一紧,“你姐不在,你就让我跟你爹省点儿心吧,你没瞧人家手里拿着刀呢?你不怕他们,你以为他们就怕了你?你要再出事,可叫我跟你爹怎么活?”说着便抹起泪来。
连卿见母亲又哭,恐她哭坏了眼睛,终于是妥协了,安慰了母亲几句,又不甘心的叹口气,闹腾了一天也是累了,和衣躺在榻上,没一会儿便沉沉睡去。
次日一早,四方奉命来接连卿,刘父刘母哭天抹泪的让四方放过连卿,他们刘家就这一个儿子,说他年少不懂事,有顶撞之处望他大人大量不要同孩子一般计较。四方哪经过这事,失策了一阵,才开口对一旁咬牙切齿的连卿道,“我带你去见你姐。”
连卿愣了愣,然后随四方上了马车,临行前还嘱咐刘父刘母莫要挂念他,还说他一定会把他姐姐救出来。他不说还好,这一说,父母两个就更不安,他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孩子,救他姐,他拿什么救?
许是琢磨着救人的法子分不开神,连卿这一路都安安静静,及至公子府门口,望见四行肃穆而立侍卫,总算露出怯怯表情,亦步亦趋跟在四方身后,由东转弯,穿过一个东西的穿堂,向南大厅之后,仪门大院落,四通八达,轩昂壮丽,又由后廊往西,出了角门是一条南北宽夹道,复又行几步,方见四四方方一独立小楼,抬头迎面一块扁,狂行疾书三字“怀漉堂”,想来便是公子书房所在了。
四方门外禀声,“公子,人带到了。”
里头一声沉沉磁嗓道,“叫他进来。”
四方侧身让路,对连卿道,“进去吧。”连卿不进反退,死死盯着四方问,“我姐呢?”
“你进去就知道了。”四方推他一把,连卿踉跄几步站定,小心翼翼推开门,一步三回头的进去了。
室内沁香悠然,连卿四下环顾,见公子案边作画,白袍俊儒,提笔蘸墨,以腕运力,力透纸背,墨行纸上带出层峦叠翠山高水长江岸景色,零零一叶舟浮停江面,山影树影交织,绘出一片江水连天,叫人似有身临其境之感。
连卿不得其意,开口搅乱一室闲情雅致,“我姐呢?”
赫连炤搁下笔看他,与连笙有五六分相像,十来岁黄口小儿,无所畏惧似的,死死捏着两个拳头对他怒目而视,但终归还是个孩子,故作不惧罢了,底气不稳,肩颤气浮的,实则怕的紧。
他缓步走到连卿面前,将人打量个遍,见他一副防备姿态,笑道,“放心,你姐姐好的很。”默半声,又道,“小子,想救你姐姐吗?”
她不让弟弟参军,他偏不如她的意,这小子是颗好苗子,放常浔手下历练个几年,将来也是将帅之才,就是生了个这么桀骜的性子,日后若擒得住就是把好剑,若擒不住,恐是养虎为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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