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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老者用衣袖抹抹嘴，脚尖又轻轻一挑，阴九双腿方能活动，抖抖地站了起来。怪老者道：“你师父是胡白羽还是沙魁？”
阴九道：“是沙魁。”
怪老者“哼”了一声，道：“怪不得他沙魁被人家宰了，教出你这样脓包的徒弟，他这个师父是怎么当的？”
阴九道：“这……”
怪老者道：“胡白羽那小子住在哪儿？”
阴九道：“前辈说的可是宪帅胡师叔？”
怪老者喝道：“什么狗屁宪帅，说，胡白羽在哪儿？”
阴九道：“老前辈是……”
怪老者道：“什么前辈后辈，老子是你太师父！”
阴九“扑通”跪地，连连磕头，道：“徒孙阴九拜见太师父……”
怪老者道：“早这样不就结了？带我去胡白羽家。”
阴九应声“是……”抖抖地在前带路，二人一前一后走了下去。
萧芊芊吁了一口气，在桌上扔了一块碎银。刚走了几步，又转回来，蹲下身子，在店伙脸上拍了几下，笑道：“别再装了，我知道你早就醒了，人已经走了，起来吧……”
店伙一惊，跳了起来，四下张望。
萧芊芊“扑”地一笑，道：“人早走远了，你还找什么？”
店伙急急拾起落在地上的银子，装进怀里，这才长长吁了一口气，叫道：“哎呀我的妈呀……”
萧芊芊“哼”了一声，从后边追了出去。
三
通判府小楼内，胡夫人和胡小龙、小棠团坐说话。
胡小龙对胡夫人说了杀死沙魁的经过。
胡夫人叹了口气，道：“沙魁多行不义，死了世上也算少了一害，可是不该由你来下手啊……”
胡小龙道：“娘，我知道。”
小棠道：“伯母，这不怪小龙，是我惹下的祸。”
胡夫人慈爱地拍拍小棠肩膀，道：“知道知道我知道，闺女啊，也真难为你了。”
小棠叫了一声，“伯母……”趴在胡夫人怀里哭泣起来。
胡夫人道：“好了好了，别哭了，总会有办法的，会有办法的。”
胡小龙道：“娘，我还是先出去打听打听。”
胡夫人道：“去吧，小心点。”
小棠目视着他，道：“小龙，你可要早些回来。”
胡小龙道：“放心，我理会得。”说着搡开后窗跳了出去。
胡夫人起身刚关上后窗，门外响起了敲门声。胡夫人对小棠示意，
小棠急忙在一边藏好，胡夫人回身坐下。
胡白羽推门而进，四下看了看，道：“龙儿来过？”
胡夫人“哼”了一声，转过头去。
胡白羽看着胡夫人的脸色，道：“你给他说了什么？”
胡夫人冷冷道：“你怕我给他说什么？我又能给他说什么？”
胡白羽叹了口气，道：“夫人，十几年了，你还是不能原谅我吗？”
胡夫人不语。
胡白羽道：“这十几年来，我对你如何，你自己心里有数。我老了，咱们也就龙儿这么一个孩子了，为什么就不能好好地过日子呢？”
胡夫人“哼”了一声道：“你干的那些事，是要好好过日子吗？”
胡白羽道：“为什么不是？不是为了这个家，我何必担这些惊受这些累？夫人，我这是不得已啊……”
胡夫人道：“你胡大都监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竟然还有不得已的事？”
胡白羽道：“夫人，咱就不要再呕气了行不行？我是来告诉你一件事。”
胡夫人道：“什么事你就说吧。”
胡白羽压低声音道：“沙魁师兄被人杀死了。”
胡夫人“哟”了一声，道：“这可真是天道遁环，毫厘不爽，善有善报，恶有恶报，真是天理昭昭，天理昭昭啊！”
胡白羽冷“哼”一声，道：“我可不是来给你说什么轮回报应的，我是说杀害师兄的凶手。”
胡夫人道：“找到了吗？”
胡白羽道：“外面到处在捉拿燕青和他的妹妹燕小棠，但我知道不是他们干的。”
胡夫人不语。
胡白羽续道：“一来燕青杀人从来不在背后下手，二者燕青从不用枪，三来团练府的布置燕青并不了解，很难全身而退。”
胡夫人道：“你跟我说这些有什么用？”
胡白羽道：“至于那个燕小棠则更不可能。她一个小女子，武功再高也有限，她连阴九都抵敌不住，更何况沙师兄的武功比起她来，更不知要高了多少倍。”
胡夫人道：“既然不是他们干的，又为什么要抓他们，你们这不是冤杀无辜了吗？”
胡白羽看着胡夫人的眼睛，道：“我一说你就明白了，你知不知道凶手是谁？”
胡夫人轻轻摇头，道：“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胡白羽凑近胡夫人一步，低声道：“可是我要说，真正的凶手就是咱们的儿子。”
胡夫人道：“小龙？”
胡白羽点点头，道：“从各种迹象来看，小龙的嫌疑最大。”
胡夫人道：“怎地见得？”
胡白羽道：“他和那个叫燕小棠的女子在宝天曼认识之后一见钟情，竟然暗地里把那个野丫头带回府中，为此还和我吵了一架。”
胡夫人道：“那又怎样？”
胡白羽道：“后来这个女子不知怎么又落在沙师兄手里，沙师兄还要娶她，这是他杀人的动机。”
胡夫人道：“这能说明什么。”
胡白羽道：“如果换了别人，对团练府的卫士布置又不熟悉，能悄悄杀人，安全退走，那是不可能的。”
胡夫人不语。
胡白羽续道：“还有更重要的一条证据，杀害沙师兄的那一招白虹贯日，正是我门中的功夫。”
胡夫人道：“你打算怎样做，把龙儿交出去？”
胡白羽摇头道：“当然不是。”
胡夫人刚要说什么，楼下传来家丁的声音，叫道：“大，大人，不好了……”
一个家丁连滚带爬地跑上楼来，叫：“大人，大人……”
静室的门打开了，胡白羽走出来，皱眉道：“什么事？”
家丁道：“不不不好了，打打打进来了……”
胡白羽骂道：“混帐东西，什么打进来了？”
家丁道：“是是是混帐东西打进来了……”
胡白羽喝道：“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家丁道：“都，都倒了，连阴班头也……”胡白羽已飞起而起，向大门口掠去。
却说萧芊芊一路追踪怪老者，一直到都监府大院。都监府院外有一棵枝叶茂密的大槐树，萧芊芊四下看了看，飞身跃上大树，向院内看去，院内的情景一览无余。
怪老者闯进大院，家丁门客纷纷上前拦阻，老者双手一分，众人倒了一地，呻吟之声不绝。
怪老者一手揪着阴九，大骂道：“胡白羽，你这个混帐东西，还不赶快给老子滚出来……”
胡白羽一眼看到怪老者，一怔，急忙上前躬身施礼，道：“弟子见过师父……”
怪老者扔下阴九，白眼一翻，道：“你眼里还有师父？”
胡白羽道：“师父……”
怪老者指着满地的门客道：“你的这些看门狗狗眼看人低，我替你教教他们懂点规矩，你看如何？”
胡白羽道：“师父教训得是。”
怪老者道：“我不想再看到他们。”
胡白羽对众家丁挥挥手，道：“都退下去！”众家丁应声，一跛一拐地相扶着退下。
怪老者背负着手四下看着，道：“你这官当得不错呀，盖了这么大一院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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