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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月夕就拿了麻将去了颜夫人的院子,马币不能登堂入室,又非赖着一起,好说歹说,最后只好把他藏进衣襟里带上,约法三章不得露面打岔才算了事。颜夫人一碗桂花粥下肚,正盼着月夕来,一见了她,高兴的喜笑颜开,跟个老顽童似的,迫不及待打开那粗麻袋子看。
“这就是你说的麻将?”
“对啊,昨儿做了好久呢”月夕边说着,边把麻将一块一块堆好。
“你呢坐这儿,茹姑呢,坐这儿!”
月夕安排就绪,三缺一,就等颜今大驾光临了。
颜今这人真是言而无信,昨天明明答应要过来的,到现在却连个影子都没见着,哼。
“月夕,月夕,缺人啊?我来啊!”马币蜷在衣襟里传音给月夕。
“拉倒吧你,变身才一柱香时间,有什么用?”
“让我试试嘛,一柱香到了,我可以去茅厕重来啊!”
“额,那你变成谁啊,这儿都是夫人熟悉的人,难免不穿帮。”
正当穿山甲和月夕争论不下的时候,一个绛紫色的身影气定神闲的走到月夕左边的座位上坐下。
颜夫人见着自家儿子,喜笑颜开“今儿,你怎么来了?”
“来……”颜今不经意的撇了眼月夕“来陪陪您。”
月夕一副算你讲信用的表情。
四人已齐,麻将教学开始。
月夕从识牌名开始,然后教授简单的规则,太复杂的一概摒弃了。
三轮下来,技能已纷纷get。
茹姑:“一并。”
颜今:“吃,九条!”
夫人:“发财!”
颜今:“碰,三万。”
“糊了!自摸!”夫人一把推倒跟前儿的牌“啊哈哈哈哈,来!给银子!给银子!”
本来月夕仗着自己是老玩家,提出了输了付银两的主意,谁知夫人手气特别好,连连胡牌,在这样下去,身家老本怕是要保不住了。
“你怎么不停的吃啊碰啊的,害我一张牌都没出!”月夕气鼓鼓的对颜今嘀咕。颜今却输了银子跟发了财似的,乐呵呵的格外开心,尤其是看着月夕那郁闷的样子,只觉得好笑。
“技不如人,怎可怪罪于他人。”颜今故意气她。
月夕死要面子驳了回去“切,我是看在你新手的份上,让让你~”
“好了好了,你们啊,怎的跟孩子似的,哎呀,这银子也赢了,时间也打发了,月夕啊,你这麻将可真是合我心意,今儿有些累了,咱明儿再来。”
夫人满足的兜了银子,在茹姑的搀扶下,慢悠悠的进内间歇息去了。
月夕也腰酸背疼的,站起来走到院子里甩起了胳膊,见颜今跟了出来,就随口聊起了天。
“想不到少爷还挺上手。”
“不过玩乐罢了,自是难不倒的。”
颜今笑嘻嘻的看着她,只见她欢快的在院里做操,跟个未出闺阁的少女一般,笑的纯净灿烂,甚至比一旁盛开的七莲花还要好看,他顺手摘了一朵下来,插在她乌黑的长发上。
月夕一楞,回过头来看着他。
颜今忽觉有些失态,略有尴尬的说“此花很是配你。”
月夕只觉得心里暖意融融,颜今的眼里,似乎有了从前看自己的眼神,一眼无旁人,两相生欢喜。
“多谢少爷”她扶了扶头上的花,本想再多言几句,颜今却忽视想到了什么,收回了笑容,转身离开了。
月夕知道,他方才只是一时兴起罢了,可即便如此,她仍是抑制不住的高兴,该回来的人,总有一天会回来,她笑着拿起那一袋子麻将,小步欢快的也走了。
“你们倒是乐的自在。”杏娘隐在假山后,看着一众人等嘻戏,妒由心生。
“月夕,你别以为有人替你撑腰,就能一再招惹颜郎,他是我的,哪怕是鱼死网破,也要留在我的身边”
杏娘一个收身,悄无声息的消失的无影无踪。
冬临添香火,子孙承恩泽,又到了一年一度去隐山寺添香油的时候了。
这是颜府历代传下的规矩,一心向佛,才能得其庇佑,颜家世世代代,永葆平安。
颜夫人出行,阵仗虽不大,要带的物件却是件件不能少,下人们进进出出忙着收拾,月夕也在一旁帮忙。
“月夕啊~”
颜夫人朝她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
“你来我们颜府也有一段日子了,都没出过门,这回呀,陪着我一起去隐山寺小住几日吧,就当散散心了。”
“我在您这儿好吃好住的,都不记得上街这回事儿了。”
月夕强笑着想找个借口推辞,一来她对于庙堂之事向来不感兴趣,二来,她实在不想离开颜府,这些天马币说颜今一直都没有主动找过杏娘,所以最近的一次见面,应该就是吃火锅那天,还是杏娘找上门来的,月夕总觉得颜夫人不在家,杏娘又要出什么幺蛾子。
可颜夫人压根没看出她的不情愿,好心做了决定。
“山里可比不得府里,条件总是要差些,你多备些吃的用的,这人呀,就是麻烦,虽然就去五日,可这吃穿用的那是一样都懈怠不得。”
颜夫人碎碎念个不停,月夕只觉得头疼,居然要去五天这么久,我可是一天都不想多呆。
“至于车马什么的,今儿会安排好的,你就不用操心了。”
“嗯?少爷也去?”
“是啊,他不放心我,就提出来陪着一起,也是难得。”
“哈哈哈哈,幸福来的太突然,太,突,然!”
颜夫人此次出行,阵仗确实不大,仅带了月夕茹姑两人在侧伺候,颜今差遣巧心留在府里打点日常,并未一同前去。
舟车劳顿,好在隐山寺离南都并不远,大早出发的马车一路奔驰,赶在天黑前到了寺里。
隐山寺,不居名山却有灵,相传第一任住持是有皇权贵族血脉的传人,后一心为天下苍生祈福,离开宫廷迁居至此,潜心供奉神灵,钻研佛法,终于感动天地,以坐化之躯,换来人界百年祥和,而他的灵魂,则化作青烟,留在了这里,所以来这里许愿求福,是特别灵验的。
颜夫人与隐空大师应是熟识了,早早派人送信知会了小住的事,见面后客气的寒暄了几句,便直接去了偏殿住下。
颜夫人住于偏殿东厢,月夕借口感冒,便由茹姑同房伺候,自己则在颜今隔壁的小间里住下,没有颜夫人的管束,着实惬意自在。
安顿下来后,晚膳就简单的用了寺里的素斋,颜夫人便在茹姑的伺候下早早歇了,寺里的香火客也陆陆续续离开,只剩下几个小沙弥打扫着卫生,月夕无所事事,又睡不着,躺在床上发呆,马币啃脚趾甲啃的无聊,就爬到床上闲聊起来。
“月夕,我们入这颜府也有些时日了,我看颜今压根记不得你,你究竟是如何打算的?”
“能如何打算,这事儿急不来,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月夕显得有些颓然。
“哎,我都快闷死了,府里的日子远不如外头逍遥自在,说起来,财神爷那日一别就再没见过,也不知他来了南都没有。”
马币翻来覆去念叨起禹息“他可比颜今有意思多了,至少会逗我玩,还总记得给我留好吃的,哎,你别说,我还真挺想他。”
听马币这么一提,月夕到也对禹息生起了挂念,那日他别的匆忙,并没交代所为何事,也不知他现在在不在南都,有没有见到那个叫鹭离的女子。
相比起自己来,鹭离真是幸福,禹息有颜有钱不说,还做的一手好菜,虽然他并没过多谈论她什么,但从他的眼睛里,月夕看到了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发自内心的爱意,那种提到一个人连眼神都在笑的样子,是装不出来的。
再看看自己,颜今失忆了不说,还半路杀出了个难缠的杏娘,别说是回去现代了,就是能安生在颜今身边过日子,都不是件随心所欲的容易事。
月夕只觉得心里压着一块大石头,让她喘不上气来。
“马币,我想一个人出去走走,你自己玩会儿吧。”
“哦。”
马币虽不懂人间情爱,可月夕自从来了南都,愁的时候总比笑的时候多,内心是怎样的苦,也许只有自己知道吧。
“那你一个人小心点,有事传音给我”马币有些担忧的目送她出了门。
隐山寺依山而建,格局三进三出,恢弘大气。月夕沿着寺里的青石板路漫无目的的瞎晃,不知不觉便到了后山。
相对于前山的规矩有序,后山到是随意了不少,青石板有一块没一块的,断断续续往深处延伸,应该很久没有修缮了,一脚踩上去,轻微的有些松动。
月夕想着心事,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路的尽头。
她万万没想到,这尽头处,还有一方活的小泉,面上微微结起一层薄薄的冰,走进一看,这薄冰下竟还有几尾艳红的小鱼游戏其中。
佛法无边,这山想来也是受了普照,让人觉得静心不少。
太阳落山,只留的一丝余晖洒在山间,树影横斜,印在薄冰上,折射出莹彩却柔和的光。
月夕身处于此,心却不由自主的想起了遥远的仙界,想起了漫漫云海里那个不露真身的无名师傅,还有那个高高在上,总是刻意拒人与千里之外的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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