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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如水,晚风撩人。运州工业学校的校园,位置临近郊区,年年此季必是芳草如毯、柳丝如帘、池塘如碧玉,长亭如画,十七八岁的少男少女,千千淑影,百媚娉婷,无诗情之人在此驻足,也可染得三分春色。梁子涵刚一迈出男生公寓,就觉得暖风拂面,心结顿解,正所谓:夜月一帘幽梦,春风十里柔情。
此时已近熄灯,返归公寓的人群绵延不断、迤逦成行。梁子涵反倒意气风发,兴冲冲逆人流而上,穿过篮球场、排球场,走过单双杠,转到一食堂墙后的夹角处,这里就是吊环和秋千的所在。梁子涵一眼望见苏美娟,神清气爽,心花怒放,小别重逢,满心欢喜。
只见苏美娟,双手相牵立于秋千之侧,天然去雕饰,清水出芙蓉,长裙飘飘淡雅如兰,发辫高扎随风如墨,一双亮色的皮鞋托足裹脚,让人心驰神往,尽忘凡尘。
“傻了你,还不过来?”苏美娟见梁子涵迟愣,不由得扑哧一笑。
梁子涵挠了挠头,慢吞吞的凑到跟前。
“怎么啦,跟不认识似的?”
“姐,我迟到了吗?”
“说的哪里话,我吹着这么美的校园晚风,多久我都愿意等。”
梁子涵憨憨一笑,“姐,你什么时候从济南实习回来的?”
“我什么时候回来的,你不知道吗?”苏美娟盯着梁子涵,一笑。
“嗯,您好像上周回来的。”
“是上上周!知道我回来,你为什么不找我?”
“我寻思您毕业生忙,不想打扰您。”
“是吗?我的确是忙了一阵子,不然我早就找你了。”
“姐,您是不是听说了我的事情……生我气了……?”
“你的什么事情?”苏美娟狡黠的盯着梁子涵,
“那……那不是……我们又和九六届打架的事……”梁子涵低着头。
“哦——对!谁说我不生气?”
梁子涵在心里狠狠的抽了自己一个嘴巴子,恨自己提这个干吗?
“你说!当初你是怎么保证的,我才刚走几天,你就忘了,该不该罚?”
梁子涵觉的苏美娟的语气,不像是真生气,应声说:“该罚!”
“那好——!”
苏美娟边说,边把自己的手绢铺在秋千上,坐好,“罚你!推着我荡秋千,并把迟志强的囚歌《铁窗泪》唱无数遍,唱到我满意为止,必须真心唱,我会仔细听。”
“啊——?”
“啊什么?过来,开始唱!”
“姐,快熄灯了,一会儿公寓就得关门。”
“我不管那个!如果不罚,你就会觉的姐姐好欺负,说了不算,算了不说的!”
“姐,待会儿夜深了,你穿裙子冷。”
“不要转移话题!我不冷,还知道心疼我?说打架就打架,不守信用!”
“改天吧?”
“不行!”
“我怕您感冒了。”
“快唱!”
“风挺大的……”
“这样的春风我喜欢,你不唱?我可真生气啦!”
“好好好好好,”
梁子涵见苏美娟坚持,只好让步,“能换一段吗?”
“就唱迟志强的歌!”
“唱《圆梦》吧?”
“我不听!”
“非得迟志强的?”
“必须迟志强的,唱《铁窗泪》最惨的那段!”
“好好,我听姐姐的……”
“唱啊!”苏美娟见梁子涵穷对付,拖着不唱,直发脾气。
“铁门啊铁窗铁锁链/手扶着铁窗我望外边……”
“大声唱!”
“外边地生活是多么美好啊/何日重返我的家园……”
“再大声点儿!”
“条条锁链锁住了我/朋友啊听我唱支歌/歌声有悔也有恨啊/伴随着歌声一起飞……”
梁子涵实在没招了,只好放开嗓子唱,好在操场上的人基本走光了,食堂后墙还有风机声,吹动的呜呜的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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