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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了看步政周围凌乱的尸体，又看了看浑身染血的步政。最后，我迈开步子，掏出手帕。在我蹲下来，仰着头看步政的时候，步政也看着我，步政的桃花眼里什么都没有，没有亮光，没有神采：“宁宁，刚刚我看到了那个女人。”
明明是平静的声音，步政拿着剑的手却在抖：“她抛弃了我，在最后一刻，她抛弃了我。”
“呵”步政似乎笑了一声，目光落在我身上，眼睛却空洞得厉害：“我恨她，最恨的人也就是她了。”
“步政，你说过的，要做一个没心没肺的人。可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步政，你输了，秘输给了她。”我拿起帕子，小心翼翼地擦掉步政脸上沾着的血液。
这般近看，步政的皮肤好得要命。
步政却一把抚开我的手，或许是因为脱力，这一抚，却让步政直接跌落在地上。步政手中的剑掉落，步政喘着气，红着眼望我：“我没有输，她一位她自己是什么，凭什么觉得在做了那么多伤害我的事后，还值得我挂念？”
步政一把抓住我的肩，他手上沾着的血将我的红衣浸湿。步政抓得颇为用力，我甚至感觉到了疼痛。可我却不怪他，现在那个撕掉了伪装，近乎癫狂的步政，只是一个可怜人罢了。
能在他这般咄咄逼人，充满杀气的目光下，再次抬起手为他擦掉脸上的血渍，我觉得自己是个好汉。
“步政，我不是她，不能给你答案。可是，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凭什么。”什么都理所当然，什么都该平静忍受。最重要的不是问凭什么，而是如何去解决。
我和步政对望着，我的眼中带着冷漠和麻木，步政的眼中带着癫狂。
不知何时，啊沐突然冲了过来。杀气，这是啊沐的杀气。
怎么回事？
可显然步政现在的状态不好，他似乎没有察觉到啊沐的异样。我心理是百分百对啊沐放心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却是十分不安。
身体行动永远比思想快，等我反应过来，我已经挡在了步政跟前。
疼痛的感觉，我不可置信地低头看着插在胸口的剑。不晓得月止上神是如何做到的，我居然能感觉到从胸口蔓延开的疼痛。甚至不过是陶瓷做出的肉身，也能从伤口处渗出血来。
我将望着胸口的目光转到啊沐身上，啊沐的衣袍沾着血，通过插在我胸口的剑我能感觉到啊沐手在颤抖。
啊沐脸上的面无表情龟裂，他的唇也在抖。
我无奈地叹息，责怪的话，想质问出的话，都被自己吞了回去：“啊沐，不是你的错。你没有错，你有做任何事情的权力。”
啊沐手抖得更厉害了，最后他把脸别开：“贱贱，对不起。”
就连啊沐都晓得我是贱贱？
我伸出手，用食指和中指抵住剑，用力那么一掰，剑立刻断裂。断成几块的剑掉落在地上，或许是太用力的缘故，使得胸口处更疼了。
我头疼的厉害，实在不想去理会现在发生的一切，却也怕步政会被啊沐伤害。
我身后的步政突然用一只手揽过我，将我揽在怀里，步政灼热的呼吸喷洒在我脖子上。我不过十岁，能做到这般，看来步政还跌落在地上。
步政这样的状态，对上啊沐，根本没有赢的可能。
步政在我身后，我看不到他的脸，可他身上黏糊糊的汗，和身上的血腥味着实不好闻。
“疼不疼？”
我听到步政那样问我，声音温柔得不可思议。
可是说实话，我受的伤并没有步政的重。所以我没有回头，只是回了句：“疼，可没你疼。”
“呵呵”步政在我耳边低声笑，笑得太频繁，似乎牵扯到了伤口。他又咳了几下：“宁宁，不要管啊沐，他选的路，自然晓得后果。”
话音刚落，步政搅着我跳开。与此同时，步政的死士从四面八方涌来。
步政将我的脸转过，可我的耳边却不可避免地转来打斗的声音。
“为什么你的死士是这个时候出现？”我将步政揽着我的腰的手拔开：“你在试探啊沐？我是不是该说你宅心仁厚，在怀疑啊沐的同时居然没有将啊沐处死，偏偏选择了这种试探的方式？”
虽然步政受了不轻的伤，可是面对着再一次用手揽着我的腰的步政，我却再也败不开他的手。试图掰开一两次，我也就果断放弃了。每次用力，胸口都疼得厉害，我没有必要和自己过不去。
“宁宁，别背叛我。谁都可以背叛我，啊沐可以，我母妃也可以，唯独你不可以。”身后，步政的声音带着警告，也带着卑微的乞求。
可是，步政情绪不稳定，说这话的时候，揽着我的手收得紧。弄得我疼得厉害，使我忍不住身后神经兮兮的家伙，不顾胸口的伤口一把咬住步政的手。
也该让步政这家伙晓得什么叫做疼痛。
我生着气，下口自然毫不客气，步政却是没有恼。我掀着眼皮瞧他，对上他漆黑的目光。我陷在他眼中的漆黑里，突然就没有了咬人的兴致，我松开口，步政被我咬着的地方已经有血液溢出了。
“怎么不咬了？”步政开口。
“脏。”我应道，甚至示意步政看看自己有着汗水血水，甚至还有泥土的手。
步政没有看，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我的身上。
“步政，你看到我流的血了吗？我觉得当务之急或许该包扎。”我望了望自己一直流着血的胸口道。
“不急，我想疼着。你陪我一起痛。”步政笑，语调很温柔。
真是变态。
我真的很想打他，很想很想。
有这样想法的我，只能努力忽视他，不然我真怕自己忍不住。
耳边的打斗很清晰，那是我无法忽然的：“啊沐，你拿他怎么办？”
我能感觉到步政明显的僵硬：“宁宁，他总该付出代价的。我无法原谅一个背叛过我的人。”
血液流失过多会让人感觉到冷。现在的我，有点冷。
在一片沉寂中，我开口：“步政，啊沐背叛的人是你，对你来说，他该死。可是，我却想救他。”
“宁宁，你是要背叛我吗？”步政开口，我听出了少有的冷漠。
“背叛？”我看着步政死寂的脸：“我从来都不站在你这边，何来的背叛？”
步政揽着我的手更加用力了，他紧紧盯着我，似乎要把我看出个洞来。
我忍着疼痛，硬是一声不吭。
我这次用了力，将他的手掰开。退后一步，转过头，不在看他。
步政其实也挺可怜的，他什么都没有。这个世界上，万千的人中，能始终守着他的人，一个都没有。
可是，这却也正常。
那边，与众暗卫打斗的啊沐，浑身伤痕累累，却也拼着一条命，带着一股不死不休的气势。瞧着，啊沐只有半条命了。注意到我看着他，啊沐居然在打斗中分出心来，扭头冲我笑。
我承认自己从来没有想过让啊沐去死，那个为了一番被子放过我的人，我无法见死不救。可我是故意的，我故意先让那么多暗卫与啊沐打斗。
毕竟犯了错，无论怎么样都该付出代价，这样才公平。
我拿着银制匕首，打算上去助啊沐逃脱。可我并不想给啊沐自由，只要动动脑，便晓得能让啊沐背叛步政的人，也只有传说中的那个五皇子了。
我运气，想要一跃。不料，这个时候，被刺中的胸口外传来撕咬般的疼痛。不对，难道？
我立刻低头去看，在剑口处一个浑身黑乎乎的虫子冒出了一个头。瞧见了我，立刻往伤口钻去。原来，是蛊！
剑上有蛊。
疼。浑身疼得厉害。我的视线渐渐模糊，我眼前的啊沐还在奋力厮杀，我却一点也不想救他了。
步政说得对，犯了错就该付出代价。
啊沐埋在我身体里的蛊，是生死蛊。子蛊由母蛊控制，母蛊可以控制子蛊的生死。
我无法原谅啊沐。
模糊的视线中，啊沐逐渐寡不敌众，一把剑落在了啊沐的脖子边。剑起刀落，温热的血喷洒而去，那股血红霸占了我视线。
直到一双骨节分明的手将我的眼睛遮住，这只手带着血液，甚至带来一股清香。
是步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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