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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十二日,天亮了。晨曦下,司徒云站在朝歌城北门城楼上,看到了脚下那块宽达五十来里的平原。
极目远望,可以看到天尽头那条玉带般的黄河。河岸上,隐隐约约看到有旗帜在飘舞。司徒云知道,那是因为冀国在河岸上驻了兵。
收回目光,在朝歌城的外面,可以看到那一片巨大的营盘,里三层,外三层,把朝歌城包围得严严实实,连一只飞鸟,可能也无法穿透这座巨大的营盘。
但是,昨天下午,司徒云带着自己的九个兄弟,便从这飞鸟都难以逾越的营地里,冲了过来,还为朝歌城中送来了太尉大人的书信,极大地鼓舞了他们的士气!
柱着右手的湛卢剑,司徒云将目光转向了城内。时间还早,敌人的进攻还没有开始。但是城墙上,协助防守的城中居民已经开始将滚木擂石、砖头沸汤等物,搬运上来。而夏军将士们则正忙着修缮自己的兵器,整理盔甲。
谁都知道,今天的战斗,将是一场极为惨烈的恶战。冀国军队已经知道,洛阳的援军已经到达自己身后,今天将是他们最后的攻城机会。要么一举破城,然后凭城坚守,要么解围而去,退守益津渡。当然,还有一种可能是在城下全军覆没。
因此,夏军必定会拼死一战,以求一举破城!
可以想象,防守的这三千夏军,承受了多大的压力。而且,在前几天的守城战中,他们已经付出了很大的牺牲。虽然城中居民踊跃参军,及时补充了军队的伤亡,但是新参加的战士,没有经过严格的训练,那战斗力肯定是会有所下降的。
加上军械粮草等物资,也都受到了很大的损失,现在城中的军队,已经不能保证每个士兵都有自己的兵器了。许多新参军的战士,就穿着原来的衣服,提着锄头、木棒、弯刀……而他们要对付的,则是全副武装的,凶悍善战的冀国精兵!
司徒云的心情有些沉重。但是他没有说话,城墙上的所有将士也都没有说话。人们只是在默默地做着自己的事情,默默地迎接即将到来的战斗。
按照昨天夜里,司徒云与城防总指挥官,副将军刘凤商议的结果,今天十兄弟将不上城守护,而是在后方休息。等到敌人攻城攻到最为激烈的时候,也就是正在敌人背后的夏军主力杀来的时候,那时十兄弟将分从四门出战,扰乱敌人的营地,使敌人军心大乱,从而加速他们的失败过程。
说起来,司徒云带着自己的这一帮兄弟,从河南郡出征到现在,已经有两个来月时间了。在这两个月中,他们战山南,袭陈郡,捉杞侯,破汝军,千里救援洛阳,昨天又闯营报号,为夏军立下了赫赫战功。但是他们的职位,却没有丝毫上升。
虽然从飞骑队的普通士兵,改成了太尉家将,但是他们仍然毫无爵位官职,仍然是大兵一个。也因为如此,虽然他们的敌人都叫他们“十**”,将他们奉若神明,但是他们自己却只能叫自己为“十兄弟”。
这多多少少有些不公平。但是十兄弟都没有在意,毕竟战争仍然在继续。
再看看北门的城墙,司徒云下了城,回到县衙左面,自己的临时住处去。兄弟们都已经起了床,正在忙着漱洗。司徒云给他们打着招呼,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准备好好休息一下,特意吩咐,不到敌人攻城最紧急的时候,不要叫醒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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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十二日午后,朝歌城南门城楼上。
战斗十分激烈。从一开始,冀国军队便倾巢而出,以车骑兵防守着自己的后方,而以全部的徒隶,发起对朝歌城的一次又一次猛烈进攻。从卯至午,四个时辰内,他们连续发起七次猛烈的攻击,都被夏军击退,在朝歌城下留下了一地的尸体!
但是他们造成的损伤也是十分惊人的。虽然朝歌军民浴血奋战,让敌人一举破城的想法彻底破产,但是现在还能在城上防守的,只有千把个人了。这些人久战疲惫,又饥又渴,而且城内还没有了可供支援的任何力量!
司徒云站在城楼上,紧皱着眉头。他回头望望,刘金赵广两位兄弟,牵着三人的马,正等候在城门洞边。但是开门杀出的机会还没有到来,因为夏军主力还没有发起攻击。
按道理说,夏军主力应该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而现在也正好是杀出来的最好时候。早了,冀军还没有疲惫,损伤会很大;但如果迟了,朝歌城的危险可就大了!
为什么还没有出战?难道卢太尉有了什么新鲜主意,或是遇到了什么困难?司徒云紧皱着眉头,心中十分焦急。要是错过了战机,造成了朝歌城陷的严重后果,那不但自己和城中军民会遭受大劫,而且要让卢太尉来攻打朝歌这座坚城,前途就不可预料了。
城下,又是一阵震耳欲聋的响声,密密麻麻的冀军,抬着数十架云梯,推着十来座冲车,直逼向城垣!在他们后面,更多的徒隶,如蚂蚁出巢一般,蜂拥而来!
这将是敌人最后一次攻城,要么夏军主力及时杀出(虽然有点晚,但是还是来得及的),敌人败退;要么城破军亡,朝歌陷落,然后夏军主力屯集于坚城之下,十分被动!
司徒云仔细观察着敌人的战术动作。一队徒隶举着长矛杀到护城河边,箭如飞蝗般射上城来;然后又是一队徒隶,护着云梯和冲车,逼近着城墙。
吊桥是一早就被砍倒下了的,护城河也再不能阻止敌人的进军。云梯搭上了城头,数十个敌兵一手拿刀,一手扶梯,开始登城。
城下,三座冲车被推了过来。这些冲车,都带有一根合抱粗的松木,是用来撞击城门的。司徒云知道,朝歌城的城门,在这些天的战斗中已经遭到了不小的损坏,是经不起他们这样的撞击的——决定生死命运的那一刻,即将到来!
他提起了湛卢剑,转身就要走下城去。既然主力部队还不来,那么一切就只有靠自己了。他要开城,和兄弟们一起杀出去,为城内的守兵争取一条活路!
刚刚转身,他便听到一声惊喜的叫喊:“快看!夏国的黑虎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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