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兵民分权(二)

作者:雕虫 |字数:11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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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顶宫内,议事堂中。

    参与议事的,除天纵大汗和司徒云外,仍然只有三个皇子、北院大王劳康、南院大王海答布和另外两位重臣:供奉令康贝斯和监刑令多诺。

    雪原四令,是执掌雪原国军政要务的顶级官员。劳康大王兼任政事令,总揽民政、吏政;南院大王执掌司戈令,是军事总领;供奉令司财政,监刑令管司法,四个各负其责,又同时对大汗和辅政亲王负责。

    由于雪原帝国是一个寓兵于民,全民皆兵的国家,因此四令同时也执掌军队政务。政事令是最高军政长官,司戈令则是军令总长;供奉令也得管理军队勤务,军法则由监刑令兼管。这样兵民不分,延续到地方也是一样。民事长官也是军事长官,便形成了一个个道镇,实则是形成了一方方诸侯,中央的权威便被大大缩水了。

    司徒云早就看到了这个问题。在将军权逐步收回大汗手中的时候,他已经开始谋划这件事情了。而且,他知道,收回军权并不仅仅是前三个月那样,将天下军队集中到王城,而是要斩断军队与地方的联系。因此,兵民权的分离,显得十分重要!

    要想这些军队不成为土霸王,真正成为大汗的护卫,就必须将那个“土”字去掉。

    在今天的金顶议事中,他便想提出这个问题。

    不过,大汗没有让他在议事之时提出。在议事堂上,众人总结了前一阶段的“强干弱枝”工作,处理了一些具体事务,但并没有对下一步的工作作出安排,大汗便宣布议事结束。司徒云张口欲言,却被大汗阻止。

    议事结束,众人各自散去,司徒云却被三太子勃昂达留下,回到议事堂中。

    这时候,才是真正的议事时间。参与议事的,只有大汗、司徒云和勃昂达。连海因达、克勤达两个皇子,也被大汗支使了出去。

    这让司徒云很是诧异,难道大汗中意于这位三太子,想要他继承自己的汗位?

    不容司徒云多想,天纵大汗已经发问:“司徒将军,天下军队,多数已经集中到了京城附近,你的强干弱枝计划,也正在顺利推行。但是朕没有想到的是,这件事似乎带来了不少的麻烦。司徒将军,下一步我们将如何进行,还得仔细商议啊!”

    司徒云并不回答天纵大汗的问题,反问道:“不知大汗怎么不让两位皇子、四位大臣共议呢?博采众议,然后决断,不是更好吗?”

    天纵大汗摇摇手,笑道:“机密大事,怎么可以让过多的人知道?司徒云,有些事,只让你我知晓就行。参与的人多了,一则容易泄密,二则人多嘴杂,也不利于作出决断。三儿在此,只是作个记录的作用,不能参与言论。讨论的,就我们两个!”

    司徒云颔首笑笑。天纵大汗行事,自有其不同之处,单看他对一个外国的流亡者如此推心置腹地信任,便可见出他豪放的胸襟。

    顿了顿,天纵大汗收敛了笑容,皱着眉头道:“司徒云,你献出强干弱枝之计,让天下军兵集中于京城,这的确是一条好计。从即位到今天,我还从来没有掌控过如此之多的军队。但是这样一来,却也产生了许多问题,让我很是烦心啊!”

    司徒云闻言笑笑,问道:“不知都有哪些问题?”

    天纵大汗搬起指头道:“昨天,监刑令多诺告诉我,从六月二十三日第一批军队进驻京郊以来,这百来天里,就有七十三个士兵违反了军纪,扰得京城居民是烦恼不堪。而且,他们各自属于各自的将领,多诺还无权拿问这些兔崽子了!甚至朕的建庄公主到街上去玩,也差点遭到了那些士兵的调戏,你说可恨不可恨?”

    外军来京,多有违法犯罪的事情发生,司徒云对此早有预见,也了解一些情况,但公主居然也遭到了调戏,这就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了。他连忙问道:“公主没什么事吧?”

    天纵大汗摇摇头道:“她倒没有什么事。她将那两个调戏者捆了起来,交给多诺处理,却引来了札哈特族长的抗议——这位族长正是那两个家伙的顶头上司。”

    显然,天纵大汗对这位族长感到不满,却无可奈何,因为札哈特族长不但是驻军京城西效的天湖道总兵官,也是天湖道的道知事,掌管着天湖道八万牧民的生死大权。如果惹恼了这位族长,天湖道上下不满还不算什么大事,那些左手握军右手掌民的诸侯们的连锁反应,才是天纵大汗最为关心的。

    特别是这些军队现在就驻扎在雪都旁边,就更让人感到背后发凉了。

    自然,那些士兵作奸犯科的事情远远不止这一起。他们闯进居民的住所,抢劫粮食和牛羊;他们互不服气,互相打架斗殴,甚至差点引起了两支部队间的火并;最让人担心的,是几个道知事(都是大族的族长),悄悄地聚在一起喝酒,不知道商量什么事情。甚至有兵士闯进官府,强制带走被抓的同伴!

    天纵大汗看着司徒云,将这些事情一一讲来,那眼睛里只流露出一个意思:你是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你得想一个解决的办法,如何限制跋扈的诸侯,如何严明军队的纪律,特别是如何保证这些军队和诸侯都对大汗忠心耿耿,永不背叛!

    司徒云听完天纵大汗的叙述,却并不感到奇怪。对这些可能,在刚刚提出“强干弱枝”计划的时候他也许没有完全预料到,但随着计划的实行,他已经十分明了这些问题产生的根源,也已经有了应对之策。因此天纵大汗话一说完,他便回答道:

    “要解决这些问题,办法只有一个,那还得‘强干弱枝’!”

    天纵大汗一愣,司徒云这话让他模糊了:“我们以前不是一直都在采用‘强干弱枝’计划吗?天下军队大多数都已经集中到京都了,接下来还怎么强干弱枝法?难道要所有军队全都堆到京城,地方上就不留任何部队了吗?”

    司徒云一笑道:“集中军队于京城,只是强干弱枝的第一步,也是最为简单的一步。第二步,是要收回诸侯手中的权力。我们首先要做的,便是‘兵民分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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