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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三章修我兵甲与子行(11)
玄汉兵众士气大振,欢庆高呼之音愈现响彻了。便在这当儿,城下敌众中身披青绿征袍的领军者纵声兴叹,如此瞧着六皇子王匡,自顾阴阳怪地道:“六弟跟我既领父皇旨意挂帅出征,便该倾力剿贼才是,你却只晓得打情骂俏,委实丢尽了朝廷的颜面啊。”
诸多新莽大军的将官闻言屏息,王匡瞪视着对方得色稍露,更不由心下羞恼,随即颇没好气地逞辩道:“本宫欲使些不战而胜的计较,无非是敌军狡诈罢了······”
那王匡虽觉老大不是个意思,却尚未怎生发作,但瞧对方轻哼一声,道:“六弟这计较当是‘美男计’,只是你可赔得大了······”
此语既出,更直教王匡登感无地,竟而恨恨言道:“你这厮虽是父皇的第五子,却不过是婢女生的,而本宫乃是正宗弟子,凭甚由着你乱嚼舌根子。”
且说那身披青绿征袍的领军者名唤王兴,正是王莽的第五子,不过此人确为庶出,更兼其母无势,是以常怀郁郁。适才王匡坠于马下,王兴观瞧对方委实狼狈,自是不胜快慰,可这当儿既闻此语,便复觉心下郁郁,随即嗔道:“本宫纵为庶出,那也是你五哥,岂可出言顶撞······”
王匡打个哈哈,道:“本宫亦是奉旨掌兵,凭甚听你聒噪,五哥也不必端此架势,你无非要趁机编排罢了。”
王兴那直涨得满面通红,正自寻思怎生反唇之际,恰有一人郑重接口道:“两位殿下莫再纠缠,朝廷的大事要紧。”言下虽现平和,却也潜露威仪,更兼宗师气度。
王兴闻言相望,但瞧此人乃是大国师蒙未济,便即趁势附和道:“国师所言甚是,五弟素来顽劣得紧,本宫倒也不必再做计较,先替父皇做成大事要紧。”
那蒙未济备受王莽敬重,而六皇子王匡亦晓自身理亏,便只是闷声闷气地道:“本宫更不屑跟婢女生的庶子计较。”转而纵声招呼道:“哪个给本宫来打头阵啊?”
这边厢新莽朝廷的诸将相继请命,募地里忽而传出一声嘎吱巨响,那边厢便已城门洞开,径从城内奔出两千多轻骑疾驰而出,更有耿弇纵马当先,自顾引众高呼道:“愿降,愿降!”
新莽大军未及回过神来,两千多义军轻骑已在瞬息奔至,但瞧程鸿渐竟自在城头纵跃凌空,随即施展一招“大哉乾元”,便使真气如六龙般盘旋猛进,撞断了敌阵王纛。
渐蓁已然跃下城来,耿弇亦领两千多轻骑各挺兵刃,顷刻杀翻了成群的敌众,而那两位皇子忙朝后走,王匡更自呼喝所部诸将道:“快给本宫杀!”
新莽将佐忙做督率,程鸿渐当即潜运内力,如此声震百里作唿哨,那义军的两千轻骑便即调转马头,径朝城内折返。
那王匡满面得色,更不由狂笑发令道:“哈哈,这伙反贼怕了,快将小美人儿给本宫抢过来!”
这厮言尤未甫,新莽军中便有诸多将官鼓噪,顷刻间率出一彪军马,便来擒拿蓁蓁,程鸿渐径将伊人护于身后,当下复又推出两掌,如此催劲生风势如虎,恰似拂灰般打翻了数员敌军骁将。
那王匡大骂所部无能,程鸿渐携着伊人且战且走,引着所部两千多轻骑便朝城中退去,数千敌众相继抢入城中,忽听头顶上传出一声巨响,便有千钧闸门径从高处坠落,将那尚未入内的敌众拦在城外了。
原来此间正是一座瓮城,但瞧周遭恰似铁壁,围住了其内的数千敌众,诸多义军兵士拉满弓弦施箭雨,顷刻便使瓮城内的新莽甲士人仰马翻了。程鸿渐赶忙纵声相拦,随即高呼相劝道:“大伙快投降吧,我不愿伤你们的。”
且说程鸿渐只消一声令下,瓮城内的敌军便会倾覆于箭雨之下,饶是如此,其言亦现敦和,更自潜露忧色,而那城头的义军兵众无不呼喝道:“缴械不杀!”瓮城内的新莽兵众眼见力战必死,自也无甚战心,便纷纷缴械献降了。
城外的新莽军尚自鼓噪相攻,城头的玄汉军径以诸般滚木礌石投掷下来,未容敌众讨得半点便宜。
王匡尚自不住督促麾下诸军倾力猛攻,而那王兴观状放言道:“今日六弟已使三军失了锐气,快给本宫鸣金!”王匡喝道:“你竟敢扰乱军心!”
王兴轻哼一声,道:“岂是本宫扰乱军心,六弟先是坠于马下,又累得数千兵众入了瓮城送命,今日我军折了锐气,还他娘怎生取胜啊?”
王匡径将牙关咬得作响,竟而张口欲骂,蒙未济郑重接口道:“两位殿下稍安,这当儿权且撤军回营,明日哪位殿下的兵马先入此城,再凭此自证勇武不迟。为臣亦会尊奉圣意,如实上奏两位的功绩。”
那王匡瞪视其兄,这当儿恨恨地道:“待本宫明日剿灭反贼,却看你有甚话说!”说罢,亦也吩咐士卒鸣金,新莽军便即奉命回撤了。
城头上诸人称庆,义军小校通传报捷,成国上公王凤便将众头领邀入府邸,相商御敌之策。
诸多大小头领齐集至堂前落座,但瞧耿弇先将这日征战的过往稍作陈述,而后开怀言道:“那伙敌军人马不少,脑子却委实不大灵光。先前鸿渐便跟大伙约好,要大伙瞧着旗号进退,我瞧着城头红旗朝我晃悠两下,便领本派轻骑奔入敌阵。在此之前,我又领着大伙喊着要投降,官军便被哄回不过味儿来,由着派中轻骑先来个大杀四方了。”
那耿弇满面尽是春风快意,马武更自抚掌道:“好!”便在这当儿,王凤自顾闷声闷气地道:“好个鸟······”
诸人尽朝王凤望去,但瞧那厮颇没好气地道:“姚大小姐敢戏弄那六皇子王匡,鸿渐兄弟也敢趁机派兵出战,耿弇更他娘哄了城下的兵马,可是累得俺们将敌军开罪透了。”
诸多绿林的头领面露惊惶,竟而相随附和,但瞧耿弇打个哈哈,随后轻慢笑问道:“依着王寨主的道道儿,莫不是要我等跟城外的敌军卖好儿吗?”
程鸿渐登感心头一紧,如此正待出言说和,天志帮荆州分舵主陈俊已然轻哼一声,道:“王寨主是被敌军的阵仗吓破了胆,惟恐当不得这阶下囚了。”
那王凤直涨得满面通红,随即粗声大气地道:“你莫要仗着领军助俺,便他娘满嘴没个把门儿的!”话到后来,更不由喉头低嘶,如此强抑怒气,方才续道:“你随俺们守城南,也见识过魔教的厉害了。莫说他们教主吕重霄,便是那几个法王,都他娘不好应付,要不是城北的主力敌军先撤了,城南哪里还守得住!”
且说此番义军虽是侥幸得胜,却仍有诸多人物满怀惴惴,惟恐兵败身死,更有那张卬猛拍案头道:“大伙跟着造反,都是为了富贵,此番敌不过朝廷,便得去求招安,哪个有甚开罪,便是挡住了俺张卬的活路!”话到后来,自顾卷起袖口,摆出了拼命的架势。
成国上公王凤未置可否,却有诸多头领鼓噪相随。程鸿渐观此情形,登感义愤填膺,当下竟自凛然脱口道:“投敌者当斩!”
这正是:庸者惟行添花事,既遇兵临便难敌。修戈矛者齐御阵,义者偕从岂无衣。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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