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项目申报 （5）

    第十七章  项目申报  （5）

    看到自己的手机上的来电显示上写着唐雪峰的字样，林凌禁不住心中那一阵又一阵的狂喜，就好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样。虽然他也知道，这一次极可能已经注定了败局已定了的，但他却真的是实在有点不甘心，他不想去管这个结果究竟如何，哪怕就是最后再尽点人事也好，这些就是他做事的一贯作风，不管做什么事情，他都是喜欢坚持到底。

    因为凡事他都是选择尽力了就好，并且不怎么在乎最后的结果究竟如何，他在乎那个过程，只要他觉得此生无憾，那就是最好的结果。

    于是，林凌尽量压抑着自己内心的狂跳，平静地向唐雪峰道了谢，并且说道：“我马上就到。”然后以小跑的速度下了楼，也没有叫司机黄文彬开车，而是自己直接开了车去了中东集团公司大院。

    车窗外，道路两旁的霓虹灯已经亮了，诚实的远方，被一层深青色的浓雾包裹着，显得是那么地神秘莫测。林凌手把着方向盘，眼睛不时看着远方的那深青色的地方，心里却在想着，自己也正在向那不可测的地方而去。

    十五分钟后，林凌就已经在周传林那宽大的办公室里了。周传林正在伏案写着什么，见他进来，只是把老花镜摘了下来，对他点了点头，又伏案去了。这时，唐雪峰进来给林凌泡了茶，对他笑了笑，退出去了。林凌在那里摸摸地坐着，用崇敬的目光看着周传林。在领导的办公室里要尽量少说话，如果领导没有先找你说话，自己就最好不要先说话，等领导先发了话，你再应答就比较好一些。这是林凌自己给自己总结出来的人生经验。

    过了好一会，周传林才长长地吐了一口气，终于放下了手中的笔，往后靠去，右手摘掉老花眼镜，左手拇指和食指不停地捏着鼻梁。

    “周书记，您可要保重身体啊，不要太累了。”林凌站起身来，从周传林的桌上拿起他的保温茶杯，到饮水机给他续上了热水。

    周传林无奈地笑了一笑，说：“没有办法啊，集团里边的这么多的事情，千头万绪，我总不能让别人说我荒废了工作了吧？你看，你不是也来打扰我休息了吗？”

    听到周传林这样说话，林凌也真是觉得很不好意思，自己刚才还在让人家传林书记好好休息，不要这么累呢，但自己却在传林书记这么累得时候来打扰他，他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话好了。

    林凌实在不知道怎么解释自己为什么而来，只能是愧疚地一笑，说道：“对不起，周书记，其实来见您我也是十分矛盾的，我也知道您很辛苦，怕影响到您的休息。可是，不见又很挂念。自从上次在江汉大酒店和您见过一面，就再也没有机会来聆听您的教导了。而且我在诗词歌赋方面还有很多地疑问，想当面向您请教，所以这一次也就想一起了。”

    林凌总想绕着弯子来解释自己的来意，他不想让周传林书记知道自己的真正来意，因为如果知道自己是这么地功利的话，他的心里就会更加难受了。

    周传林听着他那没头没脑地解释，也不打断他说的话，耐心地等他说完了之后，只是慈祥地一笑，说：“这不就见着了嘛。林凌同志，你是为了中东公司和中东海昌公司合并的事情来的吧？”

    林凌本来就想绕山绕水先说一点别的，然后再等时机合适的时候，再适当把话题转到正题上来，但他没有料到周传林突然给他来了一个开门见山，不禁怔了一下。周传林笑笑，又说：“余治国已经来过了，前几天就来过了，看来你还是不够敏感呀。”

    周传林那略带含蓄的口吻，说出了余治国早就已经来过了，林凌不由得佩服气这个余治国起来，竟然会这么不动声色地把该走的关系都走了一遍，所以也难怪那天覃克喜就因为和余治国在一起，而拒绝了林凌请求汇报的预约，这样看来问题已经是到了相当严重的地步了。

    想到这里，林凌就已经觉得自己估计是没有希望啦，便淡淡地一笑，说：“这几天都在忙着那个中东大剧院项目的申报工作，同时项目申报也需要补一些相关的资料，再就是一些下属企业存在一些问题要及时地给予处理等等，忙得够呛，所以这自己的个人去向问题，就只好放后一步了。”林凌这时候是有意把自己的去向问题看得淡一些，这样一来就可以减缓了周传林书记与他谈话时所负担的压力，因为林凌一贯是这样认为的，那抱的希望越大，那么失望的可能性也就越大，所以林凌才会把自己心事放宽，而且还退一步想着，大不了我就做一个专职书记，做一个甩手书记，什么事情也不用管，但待遇却一分也不会差的。因为两个单位合并，多数都是这样的两种结果，一种是一个做董事长，一个做专职的党委书记；另一种则是，一个在合并后的单位做董事长，一个调到别的单位去做董事长或者党委书记。

    这时候，周传林再次大笑起来，说：“心里只装着工作，不错嘛。我还是那句话，林凌同志是个干实事的人，现在这样的干部那可真是越来越少了。”

    看到周传林又一次地夸奖自己，林凌就觉显得十分地不自然，便躬身道：“谢谢周书记的夸奖，林凌受组织重托，生怕是辜负了组织和传林书记的的信任，所以至今都不敢马虎半分。”林凌说这些话的时候，神情是那么的认真和严肃，一点做作的表情的看不到。

    周传林伸出宽厚的手来，亲切地拍了拍林凌的肩膀，含笑说道：“是不是心里没有底啊，到我这里来找底气来了。”

    林凌这时候依旧是十分严肃地说道：“书记明察，我是不敢骗您的，我此刻确实是心里没有底啊。据说，这职务升降个人去留，这应该是组织上才考虑的问题，个人呢是不应该来问的，这个规矩林凌还是懂得的。只是，我对于企业内部单位改革方面的事情正操作到一半，中东大剧院的项目申报工作也正在办理当中，我对于企业在改革方面还有很多的想法，工作也做到了一定的份上，只想组织上能看在这实际存在的情况，并希望组织上能假以时日，让我完成这些工作。”林凌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已经不再是没有底气的那种了，而在这里看到的只是，一种仅仅只是单纯地为了工作出发，为了工作而考虑，所以他适才说话的语气是那样阳阳大气，并且又是十分地在理。

    周传林慈祥地笑着，说：“两个董事长，争一个位子，是不太好办呀。看来，你们两个一把手要打一场擂台赛了呢。集团公司班子里面几个领导的意见，也不是十分统一啊，可喜同志倾向于余总经理，子华同志呢则倾向于你，打了一个平手啊。”

    林凌从周传林书记的话里听出了一点端倪，由此可见，严子华副总经理的确是帮自己争取了，现在就是差骆国华副总经理、传林书记还有就是葛云峰书记的意见啦。看来只能是用一个字来形容，那就是：悬。

    不过林凌还挺会给自己减压的，他认为自己应该是希望不大的啦，所以也就自嘲一笑，说：“书记您说的擂台赛，可我并没有上擂台啊。不过我自己当然知道，我和余总不是一个重量级的。”

    林凌此刻说的都是实话，因为中东公司这几年就根本没有好过，而且已经形成了一个怪圈，这在外面接的工程嘛，工程越是大，那么亏损就会越大，然后这些项目部的有关负责人根本就不负责任，只是想着短期利益，只要是一接受新的工程，刚开始地时候，就发钱发到自己手软为止，根本不考虑工程还存在着什么实际的问题，就知道一味的发钱，然后对于项目的基础工作也没有专人去完善和完成，总是拖着了事，到后面工程进度和工作量都有问题了，那时候才知道着急，就高价雇民工到工地里赶工期，但又不顾忌施工质量和考虑施工成本，当工程的实际发生量超过实际的数量的时候，因为基础工作没有做到，所以就没有响应的依据来支撑自己的补充工作预算，因此甲方就不予签认。有很多的工程项目都存在类似的问题，本来林凌这次上来后，本就打算处理一下这方面的事情的，哪知道自己一上任就碰到公司俱乐部的全体职工到江汉市市委市政府去上访，接着就是解决郭凤连的问题，然后就是企业内部单位改革的事情，真是一件接着一件，基本上就没有停过，所以林凌才会说出自己和余治国不是一个重量级的对手一说。

    周传林这时不知道是为何又是一阵畅笑，说：“林凌同志啊，我就是很喜欢你的这种实诚的样子，很实在，我很喜欢。始终是能站在一定的高度看待自己，并且还很有自知之明嘛，人贵有自知之明，这是毛主席说的，我很喜欢这句话。我们集团的很多领导干部当中，就是没有自知之明，什么事儿都不想去做，什么好处呢就都想去捞，这股风气不能长啊。”

    林凌听了周传林的这番话，不觉就是一愣一愣的，从周传林的话里面，这些显然是有所指地，但他指的是谁，林凌此刻又实在是猜不出。但他也不好直接去问领导的说话的意思，只能是在心里没有来由地瞎猜。

    想着这些，林凌就在想了，莫非周传林对自己上门来探口风不满，故意说这种话来刺激自己？但是，从周传林的口气当中好像又不是在讽刺自己。正想着，周传林又问道：“最近江汉市电视台的新闻经常看吗？”

    听到周传林问这种简直不搭调的问题，更让林凌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真是晕死，心想这个传林书记到底是怎么了，今天怎么说的话题都是一些听不懂的呢？但是林凌心中纳闷归纳闷，及时回到领导提出的问题，那可是应该有礼貌问题，于是他据实答道：“报告书记，我这些天都在忙工作上的事情，晚上回家的时候都累成一摊泥了，确实没有时间看这些东西。”

    林凌说这些话其实是有些夸张了，他只是对江汉市电视台播出的电视节目不感兴趣，尤其是对江汉市的那几档新闻节目更加没有什么兴趣，几乎都是一些会议新闻，可以说是完全没有一点新意。有时候，林凌甚至还在心里对自己说，这个江汉市电视台的台长真是太没有水平，有这么好的一个平台在手上，都没有做出一点有新意的节目出来，真是太可惜了。

    周传林看到林凌这样说，看得出他说的是实话，所以他也就笑着说：“我觉得你还是要多关心一下时事啊，江汉市电视台新近除了一个专题节目，牛的很呢。”

    林凌还注意到周传林在说这些话的时候，那神情其实是一种很厌恶的表情，看到这些就让林凌更加猜不着周传林的真正含义了，这一切只有等到晚上回到江汉市看了新闻节目再说啦。

    “是，我一定好好补上这一课。”林凌说着，本来还想再说些什么的，却看到周传林已经把脑袋靠到老板椅靠背上，显出一副疲态出来。林凌见状，只好告辞说道：“周书记，您工作太累了，我就不多打扰您了。”

    “好吧，林凌同志啊，回去之后一定要好好工作吧，不要多想，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放在工作上来，不该你想的，你想也没有什么用，而且对你也更是无益。革命同志是块砖，党往哪搬往哪搬嘛。我们一定要相信组织，相信组织领导嘛。”周传林说完这些再次慈祥地笑着，和林凌握了握手。林凌低声说：“是，林凌一定好好工作，回去后一定把时间和精力都放在自己的工作上面，不去想那些不该自己考虑的问题，总之说完了一句话，我服从组织的安排。”林凌此刻对自己的表态还是很满意的，因为在刚才和周传林书记聊天的时候，林凌还是觉得自己的表现，总的来说还是不错的，他始终固执地相信就算这里安排不了自己。他相信周传林还是会考虑到自己的实际情况，会适当把他安排好他的。这一点他并不担心。

    “有些事情，太聪明了，反而不如笨拙一点，还来的实在一些，林凌同志啊，有些人是太聪明了一点呢。”周传林笑着说，然后头又靠回去了。

    又是一句让林凌根本听不懂的话，也没有办法去了解其中的内涵和深意，只能是把这些话放入心中，等回去之后再慢慢领悟啦。所以，这个时候林凌不得不佩服，现在的这些领导，水平也实在是太高了，这说出的话，水平都搞得让人弄不懂。

    林凌出了集团公司大院，感觉到悲伤有些湿透了，原来在周传林的办公室里，不知不觉当中，自己竟然出了一身的汗。看来这个周传林的那席话，除了有所指之外，也是对他个人的敲打呢。

    回到省城他们住的宾馆的时候，林凌才知道此刻已快晚上七点多钟了，刚才在周传林那里真是有点过于紧张了，所以都没有饿地感觉，现在回到了宾馆门口，他才真真切切地有一种饿到极致的感觉，就是那种人们常说前胸贴后背的那种滋味。

    所以林凌就再也没有精力再去多想周传林刚才那些话的真正的意思，只是把手机拿出来，很快他把电话拨通了，说道：“小黄啊，你在宾馆吧，赶快下来吧，我们找地方吃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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