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迂回曲折 （2）

    第十八章  迂回曲折  （2）

    中东发展公司办公室装饰修复工程正式投标前三天的晚上是周末，林凌和贺冬梅的儿子林小白放假回来了。孩子刚刚升了高中，住校后就只有星期六才能回家，在家里睡一晚后第二天清早就要赶回学校补课，这儿子的时间赶得就好像打仗一样。因此，按过去林凌他们夫妻俩人的惯例，都是在周六晚上过点性福生活的，自从儿子上了高中住校之后，这个习惯就必须得给改在周五就提前给办掉，周六这一天的时间必须全部都留给儿子，这样的话时间才勉强够用。

    因此周六的这一天，就成了夫妻俩最为关心的大事了。贺冬梅陪着儿子说话的当儿，林凌就得到市场买菜，然后就操持这一切厨房的活，最后做出一桌丰盛的饭菜，给他们的儿子好好吃一顿。孩子长期在学校食堂里就餐，油水不足，回家来了就得给他好好补一下。

    吃完晚饭，一家三口难得能坐在沙发上，其乐融融地看电视，可偏偏在这种时候，那可恶的门铃却响了，打乱了这一家子难得的宁静。

    林凌坐在沙发上，当听到那门外传来的门铃声的时候，真是不想去开门，同时也不由得紧紧地皱起了眉头，心想：这是谁啊，怎么如此捣乱啊？还让不让人安生啊？但那门铃却不依不挠地响着，这声音在家里总是这样的骚扰着，那也不成啊，贺冬梅无奈，只得去开门。

    然而这门一打开，一个肥头大耳的汉字就要挤了进来，把贺冬梅吓得直往后退，说道：“你是谁，你到底找谁？”

    林凌看到这个样子，赶忙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想看看是怎么一回事。看到这肥头大耳的这副尊容的时候，林凌就感觉好像见过的样子，但又不是十分肯定，就在他还在迟疑的时候，那人进了门，对着林凌就鞠躬，说道：“林董事长，您好啊，敝人玉二狗，您不记得我了？康园公司董事长，特来登门拜见林董事长。”

    林凌不觉有些愕然，继而才慢慢地想了起来，上次林凌请集团公司副总经理覃克喜的秘书路克吃饭的时候，这个家伙就和路克一起来的，还说在洛江市的时候，就在洛江铁路区域项目部接过铺轨的工程，虽然当时没有经过他这一关，因为当时都是项目部的经理刘阳阳在包办的，自己作为项目部的支部书记兼副经理，从当时这件事情来看，自己当时真的可以说是就如同虚设一般。

    这个时候，林凌才算是完全想了起来，才作出一副客气的样子，说：“是玉老板啊，请进请进。”林凌知道这人是覃克喜的人，自己多少都要给点面子，要不然在覃克喜那边，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林凌才说出请他进来的话，这个玉二狗还真把自己当成了一个人物，根本就不客气，噔噔噔地就进来了，然后也没有等林凌说出请坐之类的客气话，他人已经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地坐在沙发上了。林凌这时候看到儿子鼻子里不高兴地哼了一声，起身进书房里去了。

    贺冬梅这时候也是十分耐着性子去给玉二狗倒了茶，说：“你们聊吧，我到里面和儿子说话了。”说完也走进房间去了。贺冬梅看着这个人就觉得十分讨厌，不但是相貌上觉得讨厌，而是从这人的眼神上面感觉的，这个人看人的时候就不像一个正经人的模样，那眼睛紧紧地盯着你看，仿佛要用眼睛把你的衣服薄光一般，反正就是那种色迷迷的那种，简直就让人难以忍受。本来连茶都不想给这人倒的，但最后还是看在老公林凌的面子上面，才勉为其难去帮他倒了茶，要不然她根本就不会去理他的。

    林凌看到这个人未经相请就创到自己的家里来，心里也有几分不高兴，心想这人怎么这样不招人待见啊，你有什么事情不能到办公室去说吗？为什么还非要闯到我的家里来？林凌的心里其实已经是郁闷之极，只是勉强耐着性子，不好发作。

    为了尽快把这个人打发出去，林凌也就直截了当的问道：“玉老板深夜来访，一定是有什么事吧？”不过林凌也大概猜得出他可能是冲着公司里办公室装饰修复工程而来的，但自己的内心深处就不想搭理这个人，所以也根本就不想为了这个人，到公司有关部门打什么招呼，只想最好能糊弄过去就好了，到时自己就和覃克喜推说，是玉二狗的标书没有达到要求，所以就没有办法再去操作什么了。

    那玉二狗这时候却苏胡底气十足的样子，说话也根本没有绕弯，也是直截了当对林凌说道：“林董事长，我听覃副总说，林董事长对我们公司非常关心，我今天是特意来感激您的。我们康园公司实力雄厚，曾经承揽过江汉市的很多大的工程，也承揽过很多大的铁路铺轨工程，这些董事长您应该是知道的，至于那质量和资金的问题，董事长您尽可完全放心，只是到时候还要请您多多给予关照关照。”

    林凌听了他说的话，就笑了，说：“玉老板，这就是要看你的公司的实力了，当然，集团公司覃副总已经向我介绍了你们工程队的相关情况，我对你们康园公司还是有信心的。那投标保证金交了吗？”林凌这时候也是在和他打着太极，只是在想着办法和他绕，反正自己只要没有和他说过这个工程肯定给你做的话，自己就不怕，反正慢慢和他玩，就算玩不死你，也要让说不出我的什么闲话来。

    听林凌提到报名费的事情，玉二狗好像马上就找到自己说话的闪光点一般，连忙接连点了点头，说：“林董事长，您尽管放心，我们的资金那可是绝对没有问题的，那投标保证金只是区区的十万元，没有什么问题的，我们第一天报名的时候就交了，我们不会让领导为难的。”

    林凌这时候才略为点了点头，说道：“玉老板走南闯北，这些规矩自然还是会懂了。现在的很多老板，就是不知道体谅一下我们这些办事人员的实际难处，这个工程竞标，可不是一件小事情啊，那可是涉及了方方面面的，这个法律法规，那可是一样不会少的。我们玉老板是个明白人，还是要做好两个打算，万一不中标可不要怪我呀。”说完这些，林凌有意地停顿了一下，然后接着又说：“你不知道啊，我们现在做领导的，做事情不但要遵循相关规则办事，而且做任何一件事情也要做到有理、有利有节嘛，可不能让自己的下属在背后戳自己的脊梁骨吧。”

    这个玉二狗本来此次就是抱着手到擒来的心态来的，在他看来，只要是覃克喜打了招呼的事情，这在过去可是从没有让他失望过的，但他玉二狗也同样没有让他们失望过，当然这其中也包括了覃克喜，而且这覃克喜还要招呼得更多，因为这个人可是他的财神爷啊，那可是千万千万不能怠慢的啊。但如今听这个林凌说的话，可就让他有点拿不准了，因为林凌那说话的话外音，可是有点不祥的预兆，所以他马上有点慌了神，说：“林董事长，这个这个，我们的实力您是知道的，这个还要请您尽管相信，这些覃副总那可是亲自去考察过的。覃副总考察得很严格的。我们修建的很多大的工程，那些可都是优质工程。”

    这个玉二狗说的话，越说就越让林凌觉得，这个人根本就不靠谱。说句难听的话就是，他只是靠着覃克喜的点拨才能上来的，至于他用的是什么办法把这个覃克喜给搞定的，林凌那可就是太清楚了，其中的方法，无外乎就是两个，一个是金钱，另一个则是女人，而从这个覃克喜肯如此下米帮这个人的忙来看，估计这个人是一定是金钱和女人二者兼收了，要不然怎么会这样不计成本地来帮忙呢？

    就在他们两个人说话的期间，贺冬梅和儿子林小白已经是三番两次地走过来，又走回书房去了。老婆贺冬梅还能勉强忍受一下，但儿子林小白的脸就阴沉得仿佛就要下雨的样子。所以，林凌也知道了，老婆和儿子是烦透了这个不速之客了。

    于是也就笑着对玉二狗说道：“玉老板，不是我不相信你啊，这个招标的过程当中，我是不能亲自去参与的啊，但有一点请玉老板尽管相信，只要您有实力，各方面又都最符合和接近我们的要求，那就基本上是没有什么问题的了。再说，竞标，竞标，就在于一个竞字，那就是要竞争嘛，中不中标，除了实力，还有价格、技术、理念等等，很复杂的。这样吧，后天就要开竞标会了，你回去好好准备一下，特别是要准备好资料，祝你竞标成功。”

    林凌此刻真是不想再和这个家伙浪费时间，因为那天覃克喜也没有说到什么一定要帮他搞定的话，现在也正好啦，就看你的命了，还有就是看你的实力究竟如何了，如果你能在这公平透明的竞争当中，最后依旧能够脱颖而出的话，那就没有任何的话好说，所以现在他就是只想把这个人送走了再说。

    而这个玉二狗也听出了林凌话里送客的意思，却并不站起来，还是四平八稳的坐着，套近乎的问道：“林董事长，您有几个孩子啊？”他还是有点不死心，想再和林凌说说，想再争取争取。

    林凌说：“如今这个年代，还能有几个，我就一个儿子。”此刻的林凌，真的是更讨厌这个人啦，怎么如此不知趣？自己刚才在说话当中就已经包涵了送客的意思了，但这个人依旧赖着不走，真是不知道这个人是个什么心态？……

    其实，玉二狗也多少知道一点，林凌已经有点不耐烦的意思了。但他却还是不死心，继续说着一些没有什么用的话：“您的公子长相清秀，以后必定是前程远大啊，不瞒您说，我的也是一个儿子，却是不怎么成器。”

    林凌也就笑着说道：“玉老板，这儿孙自有儿孙福吧。现在的孩子啊，已经不像我们以前了，他们都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了，他们已经不愿意按照你们为他设计的方案去实施了，他们现在喜欢走他们自己喜欢的路，别看他们年纪不大，但他们却是很有主见的。”

    “那是那是，我那孩子读书不行，恶作剧起来倒是很有一套，现在就只能在社会上混混了。还是羡慕您有这样好的儿子啊。”玉二狗十分感慨地说，突然也像变魔术似的掏出一张卡来，也不递给林凌，而是把卡放在茶几上，说：“这是一点小意思，，给孩子读书吧。”

    林凌连忙制止，拿起卡来塞给玉二狗，说：“玉老板，你这是做什么？我是不能收的，你就不要逼我犯错误了。”看到林凌拒绝，玉二狗就伸出手来抵挡，说：“看你说的，林董事长，我这不是给你的，是给孩子读书的。你放心，这个和工程的没有任何关系。真的，我因为儿子不肯好好读书，到现在都是一个遗憾。说实话，我一直没有找到一个还愿的地方，小侄既然读书用功，我就把对儿子的遗憾在这里弥补一下，这不是什么过分吧。”玉二狗的态度很坚决，说的话好像也十分在理，而且还十分地煽情，说得好像林凌的儿子就要当做他自己的儿子一样看待，反倒是让林凌觉得，如果不收他的卡，反而是对不起他的这份真情。而且那用手抵挡的手劲也是相当地大，林凌都已经要抵挡不住了。

    老婆贺冬梅和儿子林小白听到客厅有动静，就打开了书房门出来看。门一响，林凌怕儿子看到了不大好，就不再坚持，，随手把储蓄卡放在茶几上，拿过茶杯盖住了。

    这个玉二狗看到今天的目的基本上已经达到了，就和林凌说道：“我走了，林董事长，不好意思，打扰你这么久的时间，影响您的休息了，还望您能海涵。竞标的事情，还请多关照，我保证会做成一个优质工程，这一点，请您尽管把心放到肚子里去。”

    林凌把玉二狗送到门口，两人握手道别，玉二狗笑着说：“林董事长，覃副总很看重你啊，说你年轻有为，以后，兄弟我还要靠你庇护呢。”听到玉二狗把覃克喜搬出来说话，也不想再搭理他什么，只是轻轻一笑，说：“那是覃副总错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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