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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樵一直低着的头缓缓抬起，薄唇勉强勾起笑，伸手揉揉她绵软的发，“下次再往外跑就不要你了。”“不跑了不跑了。”周若伸手拽着他的胳膊，将额头搭在他肩上，“就算你再组个春夏秋冬过来，我都不跑了。”
他“哧”地笑了，“春夏秋冬？这个提议好。”
“去死你！”周若伸手拍了他一巴掌，蹦蹦跳跳地下了台阶，随着他上了车。
路上给李湘平打电话，告诉她晚上不回去。李湘平听起来心情不错，唠唠叨叨和她说起来家长里短，周若有些服气，“妈，我才走了不到三个小时而已，你就这么多新闻跟我说。”
“你这孩子，”李湘平“嘶”了声，“妈这不是心里高兴吗！”
“高兴的什么？”
“你姐的签证邮到家里来了。”李湘平的声音欣慰，“就说我这几天左眼老是跳，原来是清玉的手续办好了。”
“那现在买了机票，就可以走了是吗？”周若也有些开心，因为李清玉已经参加工作，所以考下来本就不容易，再加上长达半年多的申请周期，确实够折磨人的。
“是啊，清玉一会儿就回来取。”李湘平满心欢喜，转头看了眼钟，“我不跟你说了，我去买菜，做饭给你姐吃。”
“要不你也回来吃，带上小顾，咱们庆祝一下。”挂电话之前，她又提议。
车子已经平稳地滑进车库。
周若眼神带着询问地看了眼顾樵，见他点头，便答应下来，“不过，我晚点到，我刚到顾樵家。”
李湘平挂了电话，安顿下周大伟，便急急出门往超市赶去。
现在想想，许多年前的那个下午，出奇的平静。夕阳残血，染红天际。
所有事情似乎都在有条不紊地朝着他们希望的方向进展。
路灯初上时，他们才到平安小区。顾樵买了好些礼物，开了后备箱一样一样地往外拎。周若无所事事地双手揣着兜，四处张望。
抬头朝家里看去，乌压压的，居然没开灯。
她挑挑眉，有些疑惑，说是回家吃饭，竟然乌漆嘛黑的连灯都不开。
“是不是嫌我们回来晚了，先吃上了？”她嘟着嘴嘀咕了句，挽着顾樵的胳膊往楼上走。
敲了半天门也没人开，周若不耐烦地咂咂嘴，费力地在包里翻出钥匙，开了门。
家里出奇的安静，玄关的感应器亮起微弱的灯光。浓重的血腥味儿扑面而来，腥膻的味道窜进鼻腔，她的心跟着猛地颤了下，站在门口迟迟不敢踏入。
身后的顾樵面色沉重，率先跨进房间，宽阔的肩膀挡着她的视线，缓缓伸手，按亮客厅的灯。
周若几乎不敢去回想那个傍晚。
她的回忆一片赤红。
周大伟面色扭曲地躺在血泊里，仍未闭合的双眼盯着天花板，嘴巴大张着，似乎在诉说离去时的痛苦。
李湘平眼神呆滞地坐在沙发上，衣服上、脸上还有些晕开的血迹。
周若从顾樵身后探出头去看，只一眼，便感到一阵眩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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