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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得早。就一会儿功夫，房间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下来。
周若跪坐在地上，给王星打电话。
“我想见我妈一面，乔飞可以帮忙吗？”她有些木然地说着话，杏眸隔着暗黑的空间，盯着气压床板下的点点血迹发呆。
“我给你问问吧。”王星有些为难地叹口气，“不过，你可别抱太大希望，毕竟他也只是个小警官，说话没什么力度。”
周若干涩地“嗯”了声，声音嘶哑难听。
“你也别多想了，人生就是这样起起落落，现在跌到谷底了，下一步就会慢慢往上走的。”王星出声安慰，“阿姨这边，以后好好表现，早点出来，你们早晚也会团聚的。”
团聚？周若眨眨眼，眼眶有些酸胀。
“要是顾樵上班没时间陪你，你就来找我，别自己一个人待着瞎想。”
“好了，我给乔飞打电话，尽早给你回话吧。”
......
金翔商务酒店
李清玉将门上了锁，又将窗帘拉好，这才稍有心安地钻进被子里。她紧紧蜷缩着身子，凤眼警惕地睁着。
这一个多月来，她夜里几乎没有睡过觉。
闭上眼，总能回想起周大伟死之前倏然睁大的双眼，以及喷涌而出的血迹，溅在她米白色的风衣上，瑰丽异常却又瘆人的刺目。
一想到这儿，她就愈发的恐惧，身子颤抖着使劲往被子里缩。
她不是故意的，她从没想过置他于死地啊。
不对不对，人不是她杀的，是李湘平，是她那个无能又懦弱的妈。警方已经将她收监，自己不该这么害怕的。
她又不放心地起身，虽然衣服已经烧光，随着马桶冲进了下水道，可是周若......
她今天的举动，分明是看见了！
李清玉痛苦地伸手扯着已经毫无光泽的黑发，内心燥郁不堪。
不能乱不能乱！千万不能自乱阵脚！
她平复了下情绪，掏出手机，拨通张明远的号码。
“明远，你能过来一趟吗？”
低徊柔软的女声充斥进耳道，张明远的心跟着震颤了下。
“这里好冷，我一个人好怕。”
李清玉声线压得很低，带着几不可闻的哀求。张明远咬咬牙，看了眼沙发上闭目养神的黄小曼，“你等等吧，我这边处理完了就去。”
挂了电话，转身回到客厅，气氛一时有些沉闷。
他清清嗓子，对着黄小曼说道：“我有点事儿，先走了。”
“怎么？那女人又召唤你了？”黄小曼睁眼，清亮的眼神有些讥讽，“张先生可真是忠犬型的好伴侣啊，随叫随到。”
“黄小曼，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张明远握着的拳青筋暴起，伸出食指指着她的肚子，“你又是什么好鸟？不知道让谁搞大了肚子，还妄想让我当接盘侠。”
“那真是彼此彼此，承让了。”黄小曼冷笑了声，纤细的手指抚上微微隆起的小腹，“咱们离婚也好，以后各安天命，谁也别膈应谁。”
张明远垂下眼睑，看着她手上的动作，脸上闪过一抹阴狠，“我告诉你，你想得美！”
“离婚的事你想都不要想，我就是要用这有名无实的婚姻折磨你，困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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