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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樵!”清雅的声音喊住他,秦好动作优雅地拢了拢盘,徐徐发走向他。
刻意放缓的步伐有一丝凌乱。
“妈,您怎么出来了?”顾樵回头看她,态度温文,丝毫看不出私下的针锋相对。
“你今天准备做什么?”秦好在他眼前站定,声音压低,满是质问,“你舅舅已经辞职,你让小峪也离职,岂不是要把秦家逼上绝路?”
“没想到您消息还挺灵通。”顾樵伸手摩挲着袖口的水晶袖口,灰眸凝着她,“看来陈总这种家里吃食外边下蛋的人,确实留不得。”
他说话的时候,眉眼间带着笑意,仿佛是母子间最平常的家常谈话。
眼中的冰凉,只有她看得见。
“你是不是疯了?”秦好低喝,愤怒完全掩盖不住,“你为了个女人,连自己的亲妈也不管了?”
“一个女人?”
顾樵用一种似笑非笑的眼神盯着她,而后冷笑一声,转身继续向会议室走去。
……
伊尔库茨克
冰凉咸涩的海水疯狂地涌入鼻腔,将肺里最后一点空气挤压干净,巨大的压力让她睁不开眼,四肢猛烈地做着最后的挣扎......
手机铃声在耳边响起,杏眸猛地睁开。
“你好,是若生吗?”清亮的女声通过听筒传过来,将她从梦境拉回现实,“我们到伊市了,不过没看见过来接机的人啊。”
“哦哦,你们原地休息一下,”她从床上坐起,声音有些喑哑,“我们的司机在停车场,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飞快地起身,穿上厚重的羽绒服,戴上滑雪手套,向外跑去。
刚出了门,就觉得头顶一片冰凉,又飞快退回房间,抓起桌子上的羊皮帽子扣在头上。
这顶帽子是她刚到伊市的时候,房东巴维尔大叔送给她的,整个深棕色的半圆从头顶扣下来,将额头和耳朵都包裹进去,让她端正的鹅蛋脸在视觉上拉长不少。
看起来很丑,她一度非常抗拒。
不过是真的暖和,她戴过一次,所有的抗拒又统统转化成了依赖。
一边跑一边气喘吁吁地打电话,“你不是在机场里吗?人都到了怎么不去接啊。”
“今天太阳不错,不小心睡了。”略带沙哑的声音传过来,陆一白张嘴打了个呵欠,“我看见了,是一家四口。”
“是啊,你送到瓦西里的民宿去,我都谈好价格了,一晚上四百,”她一边走一边叮嘱,“你先把价钱跟他说好,不要让他跟客人收。顺便告诉他,要是再坐地起价,咱们下次就不去他们家了。”
“哎呀,我知道。真麻烦!”男人嘟囔了一句,接着吹了声口哨,“小女儿不错哟,差一点就比你好看了。”
“你知道你知道,你知道什么啊?你可别忘了,上次多收了985卢布,可是我垫的,”她有些愤愤不平,“你还没给我补上......”
话还没说完,听筒里就没了声音。
她气恼地使劲按电源键,屏幕仍旧一片漆黑。
这鬼天气太冷,手机都冻得自动关机了。
现在是二月中旬,西伯利亚仍旧寒意彻骨,脚下厚厚的冰层丝毫没有融化的意思。这如果是在家乡,必定是另一番景象吧。
记忆中的山海市,二月的空气虽然还带着丝冷冽,但是冰雪消融,路旁的行道树都开始抽出了绿意,人们也都褪去了笨重的厚衣,换上色彩斑斓的春装。
中午的这个时间,太阳定是暖洋洋的。
透过明亮的玻璃窗,投射在书桌上。桌上有热乎乎的奶茶,和香甜的蛋糕,而她,就在这样的气氛里,昏昏欲睡地补写寒假作业。
无法留住的时光,才觉得珍贵。
想得有些远了,她晃晃头,坐上了去往利斯特扬卡的巴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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