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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墨凡正靠在办公桌后面的大班椅上揉着眉心。看到她进来，连忙起身过来帮她把托盘接过去，一直放到沙发前的茶几上，这才又大步走去窗子那里推开窗，让屋子里的烟味都散出去。
乔珂皱眉：“丁医生不是说了，让你这几天别沾烟别沾酒！”
“小抽了一根，我的错，宝贝教训得对，下次不敢了。”楚墨凡因为咳嗽和发烧，嗓音有些沙哑。
乔珂拿了药和水杯，递到他面前。
楚墨凡接过。
她踮起脚，抬手探了下他的额头，有点低烫，但总的还算正常。
楚墨凡吃过药，把水杯顺手放到旁边的柜子上，而后便要抱她。
乔珂扭开身，往书房门口走去。
身后传来他的咳嗽声。
一阵紧似一阵。
她听不下去，转过身，只见他高大的身子都咳得佝偻下来。
乔珂看着，便似这病都生在自已身上一样，难受得紧。
又缓步走回去。
楚墨凡以手握拳捂在唇上，用另一只手抱她。
乔珂抬手轻轻给他抚背：“病成这样了还作，让你别抽就先忍一段儿啊。”
“嗯。”他眉眼含笑低应，在她脸颊落下一吻，叹息，“这病有病的好处，可也有不好的地方。”
乔珂哼了一声，拉过他的手，往沙发走去：“吃饭了！”
楚墨凡搂着她的腰不放，拿下巴在她肩窝里蹭。
几天了都这样，乔珂无语，任他蹭了一会儿，还是妥协了，被他蹭得着实痒，笑道：“，我继续喂你行了吧？”
楚墨凡这才直起身子，唇角勾了：“好！”
从窗边到沙发，几步路的距离，他把她一把抱起，走过去。
他力气大，乔珂反正也拗不过他，也习惯了怀孕以后被他这样抱来抱去。
用筷子不方便喂，她取了勺子，舀一大勺米饭，配上菜，一股脑儿往他嘴里塞。
大男人也不跟她计较，凭她给多少就吃多少，嘴巴都塞得鼓起来，还一幅淡定的样子。
乔珂看着他这样子，简直完全无法把他跟传闻里的楚爷相提并论，不由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书房门口响起敲门声，曾管家走进来，面色尴尬，小心地看了乔珂一眼，而后才又转向楚墨凡：“爷，有客人来了。”
乔珂没有在意，想着楚墨凡要去见客，自已便开始收拾起托盘里的东西，准备送出去。
见完客人，这些饭菜都该凉了，不如待会儿再给他弄。
楚墨凡一幅不喜的表情：“哪里来的客人？”
曾管家还没答话，一道清亮带笑的嗓音在书房门口响起：“凡哥，还以为你不在家呢，我在下面腿都站麻了都不见你下来，敢情躲这里恩爱呢？”
书房里包括曾管家在内，都默了好一阵。
窗子外的阳光大片大片透进来，乔珂手里的银勺掉下去，碰过，发出叮的一声，在阳光里划出一亮刺眼的光，落在地毯上。
“想和你谈点事，给你打一天的都不接，怎么？生我气了？”宋蔚尔走进来，仿佛这时候才看到乔珂一样，笑得更加热烈，“嫂子你好呀，好久没来了，豫园还是跟刚建成时一样漂亮，我从那时候就很这里，嫂子肯定也得很吧？”
乔珂不是天生的，这种情况下，她做不出来淡定如水的表情。
她只是看向楚墨凡，眼神里尽是嘲讽。
不是说自那件丑事后，他们都会离开画城吗？现在不还一样留在这里纠缠？
楚墨凡已经站起身来，脸色如骤雨欲降，几步上前，一把钳过宋蔚尔的细手腕，便往书房门口大肆扯去。
宋蔚尔娇声：“凡哥你轻点，你弄疼我了，我来是真有事，月味苑我不想开了，那几间铺面都还给你……”
楚墨凡眸色一抽，握着她的大手都不由又重了几分。
他扭头，乔珂也正好抬眸看着他。
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睛一瞬间冷得令他心颤。
他把她一路拉下楼梯，又进了楼下一房，这才一把将她摔开。
宋蔚尔跌在床上，坐起来，皱着眉头揉自已的手腕：“痛死了，你干嘛用这么大力啊！”
楚墨凡眸子里透出杀人的光：“你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宋蔚尔不答，站起身，把手腕伸到他面前给他看：“你看，都红成这样了，凡哥你可真狠得下心，你以前都不是这样的！”
楚墨凡阴把她的手一把挥开。
宋蔚尔眼眶，湿润的眼睛直直看向他，冷下声音：“你是要和我彻底划清关系是吗？”
楚墨凡不语。
她突然拉开自已的手提包，把里面的东西全部倒在地上，从里面捡起一个u盘。
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直直递给他：“这就是我陷害你老婆和我哥视频的证据，你拿到公安局去告我，只要你做到了，这一辈子我便都不再见你一面，只当自已认识了一个忘恩负义的男人，没什么大不了的！”
那个u盘近在眼前。
楚墨凡沉默两秒，伸手，拿了过来。
宋蔚尔眼泪便一下子涌了出来：“你以为我是无凭无据故意陷害他们？我只不过是想帮你讨个公道，他们在青城就已经有联系，我哥是因为她才申请调到画城来的你知不知道！我这么做，还不都是为了你！你真要这么绝，我无话可说，只当自已从来没有爱过就是了，你现在就去！马上就去！让他们把我抓起来，我便彻底死心！”
楚墨凡迈开步子。
宋蔚尔一双手在身侧紧握成拳，指尖几乎要嵌进掌心。
他倏地拉开窗子，后面是游泳池。
楚墨凡突然大手一场，池子里溅起轻微的水花，而后便驱于平静。
宋蔚尔暗暗松了口气，哭音里含着娇嗔：“凡哥，我就知道你不会对我这么狠心……”
门外乔珂一瞬间仿若心都死了般。
她木然地离开门口，迈步上楼，回到主卧，走到阳台上，看着下面游泳池里的盈盈碧水发呆。
池水清澈，可以清晰看到下面一个极小的黑点。
那是他扔掉的u盘，可以证明宋蔚尔害过她的证据。
客房里，楚墨凡对宋蔚尔一字一句：“到此为止，是人就有极限，我给你的容忍只此一次了。”
他的表情很凉，很淡，没有发怒。
明明如此平静，宋蔚尔却没来由感觉到了的寒意。
她强自扯出一抹微笑：“不会的，我是蔚尔啊凡哥，我在你这里怎么会有极限呢？”
他看向她：“回北城去，别让我亲自动手送你走！”
宋蔚尔杵在原地，心尖都在颤抖：“一个而已，你有必要为了她跟我恩断义绝吗？”
“别逼我对你动手！”楚墨凡摔门而出。
曾管家上来，礼貌地送她走。
楚墨凡上楼去主卧。
先扭门把手，没锁。
乔珂面对落地窗坐着，抄着双臂，看着窗外发怔。
他过去，拉她：“饿，再陪我下去吃点？”
乔珂一把甩掉他的手，直接问道：“为什么要把证据扔掉？”
还当着宋蔚尔的面，扔得那么潇洒。
他难道不知道，男人这样做，便是在给女人心存幻想的余地。
“那种难堪的东西，留着有什么意义？”
乔珂忍不住气得发抖：“楚爷对历任恋人还真是大度，自已的老婆丢丑难堪都无所谓，还得护着她，让她以后继续在我头上作威作福？”
“乔珂，你还有我，更何况她一个年轻女孩儿翻不出什么天……”
“她已经差点要了我的命，这还叫我想多了？”
“乔珂！”楚墨凡突然厉了声。
乔珂一怔，眼睛里微微有了湿意。
他拧了拧眉心，握住她两只手，沉声：“她救过我的命。”
乔珂冷笑：“哦，如此，她救过你，所以你可以对我不管不顾，任她恣意妄为，如果她一世都不放过你，是不是当你的妻子一天，我就要对她容忍一天？既然你如此在意，那就应该以身相报，干嘛还要来惹我？”
“我绝不会再让她动你！”
“我想。”乔珂抹了一把眼泪，“当初我就不该蹚进你的浑水里……”
他心里抽疼，将她抱进怀里，嗓音：“事已至此，乔珂，你逃不掉的！”
***
视频一事出来，上面的领导便就宋世南本人平时的生活作风问题展开调查。
而在此时，宋世南不仅没作出任何正面的回答和解释，反而人都从画城消失。
鉴其态度恶劣，且视频一事影响也已传得纷纷，省部很快对他做出了严重的处分处理，开除党籍，取消其市长待遇，终身不得从政。
大冬天里，宋世南一身黑色大衣，在宋宅后山的一处溪流里垂钓。
宋父宋守行从宅子后门口踱出来，走到宋世南椅子旁边，站住，看着对面的蔼蔼青山低叹：“毕业那年便对你说过，国内政界于你的性格不合适，你，现在闹出这样的丑闻，死心了？不过死心了也好，现在我们宋家的企业重心也可以往国内来发展了。”
宋守行倒是清楚自家儿子，没多问便知道那视频有假。
俗话说商场如战场，政场又何尝不是，宋世南年纪轻轻掉进去也不足为奇。
宋世南不语，看到鱼漂动了下，他把鱼竿摇起来，什么也没有，又放下去。
“宋蔚尔那到底在画城忙什么？你都回来了她怎么还留在那里？还有什么让她心心念念的？”
宋世南眸色深沉下去，淡声：“她在那里开了个连锁餐厅，要回来应该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
宋守行这才笑了笑：“这也对经商有兴趣了？”
宋世南嗯了一声。
“也好，由她去吧。”
宋世南知道家里人向来对他的话深信不疑，宋蔚尔在画城的行踪也不会去细查。
他倒要看看，她这颗导火索在画城的那对恩爱夫妻间，还能烧出什么后果来。
看着一平如静的水面，宋世南眸底深沉如海。
******
楚墨凡在家休养了一个多星期，渐见好转。
公司里的事已经一再耽搁，尤其是孤儿院已经搬迁，新的商厦奠基迫在眉睫，他开始按时上班。
乔珂每月都要去医院做一次产检。
楚墨凡每次都会陪她去，现在按年底，忙得完全脱不开身。
乔珂倒没有强求让他陪自已去。
出门更有许司机接送，而且每次曾管家也会陪着一起去。
在医院碰到过来复查的乔启龙。
乔珂正准备去跟他打招呼，却在看到他身后走出来的女人时，狠狠地愣住了。
宋蔚尔提着一袋药小跑着跑到乔启龙身边的：“亲爱的，药拿到了，我们——这么巧？”她看到对面的乔珂，脸上的笑明显又深了几分。
乔珂可笑不出来，两只眼睛像冰珠一样钉在乔启龙脸上：“你怎么会和她在一起？”
乔启龙把宋蔚尔往自已怀里一带：“你没看出来？这我女朋友。”
宋蔚尔娇俏地抬拳在他怀里捶了一下：“谁答应做你女朋友了？”
乔启龙揽过她的肩头，不服气地用着力：“再敢不承认试试看！”
宋蔚尔更加娇笑出声：“知道了知道了，不过她是你姐姐，你要真心待我，这介绍未免也太随便了吧？我们一起陪她做产检，然而再一起吃顿饭吧？”
乔启龙一幅宠溺的样子点头：“好啊，都听你的。”
乔珂看着他们这一唱一和，心里丝毫没有感觉到轻松，反而越来越凝重。
这才多久时间，她宋蔚尔就能放下一直纠缠不放的楚墨凡，转而投向自已弟弟怀抱？
未免也太戏剧化了？
“你去做产检吧，在这里等你，做完一起吃饭。”乔启龙转而看向乔珂，一幅冷冷淡淡的样子。
乔珂琢磨地盯着宋蔚尔看了几秒，冷道：“不用了，我检查会很长时间。”
“这样啊，小耳朵，在这里太无聊，要不我们再约下次吧？”乔启龙征求宋蔚尔的意见。
乔珂看在眼里，气在心里，乔启龙身边从来女人不断，何曾见过他对任何女人如此低声下气过？
“我听亲爱的！”宋蔚尔笑着紧挽他的手，对乔珂挥手，“那就下次吧，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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