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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护便收了步。却不懂明明是夫妻,怎么就跟仇人一样。
只能在心里叹,豪门深似海,又岂是她一个寻常人能弄得懂看得透。
宋蔚尔用被子蒙住脸,眼泪止不住更凶。
这四年,她怎么可能不用尽法子想去挽留他亲近他,只要他能多看自已一眼,
让她死缠烂打什么法子手段她都愿意去尝试。
可是,自那一夜,她不敢了,再不敢了!
刚结婚那半年,她也都试了,死缠烂打,为了能与他见上面能多说一句话,她
各种机会都制造过。
她甚至还给他酒里下药。
可是,那杯下了药的酒,却被他轻而易举地当场就识破,他狠厉地掐紧她
的下腭,全硬灌进了她肚里,而后,把她扔到混杂的三流酒吧,自已走了。
那一夜,宋蔚尔这一辈子都不想再回忆。
他后来在酒店房间来接的她,只说了一句话:“别在我身上耍手段,要熬就安
生熬着,不愿意便离婚。”
他那夜眉里眸间的冷,浑身散发出的戾,一直撞击进宋蔚尔的内心深处,让她
一阵阵寒悚,自此,什么都不敢了,她怕他,从心底深处的怕。
楚墨凡在走廊上,碰上宋家爷爷和宋父宋守行正从电梯里走出来。
楚墨凡定住脚步,眸色深沉看向两人,沉默不语。
两人看到楚墨凡皆是眉目一深。
宋爷爷神色更是冷到极点,老人还算健壮,双手背在背上走过楚墨凡身边:
“跟我来一趟!”
楚墨凡对宋守行微微颌首,转身跟老人前去。
宋老爷子一直经过长长的走廊,到抽烟区外面的阳台上。
宋爷爷大半世从军,纵然年事已高,但身形毫不佝偻,依然挺拔如松,因着身
高,楚墨凡近一百九十公分,宋爷爷在他面前明显矮了近两个头。
但老人威严赫赫,看向楚墨凡,双眼厉冷,久久地瞪着。
老人明显是重怒在心的,到底女婿只能算半个儿,不是真正的儿子,自已疼爱
的孙女心也都在他身上,所以尽管想把他暴打一顿的心都有,却还是硬控制住了。
楚墨凡也沉默,并且和以往一样,并没有开口说话的意思。
人高马大笔挺如山地站在阳台另一侧,眸色微敛,铸若深水。
良久,宋爷爷也不指望他开口了,自已在心底叹了一声,把所有的怒火都压了
又压后,语气还是没好到哪去:“如果是因为身世问题才对我孙女这么薄情寡义,
你小子给我把心安肚子里,我既然承认了她是我孙女,不管她是何出身,这一
世便都是我亲孙女,原先给你的一样不会收回,另外还会再给你增加5%的宋氏股
份,现在我们已经面向全球寻求骨髓配型,不管花多大代价,我孙女都绝不会死,
你也对她多上点心!”
这也是没有办法,老爷子已经退而再退,忍了又忍的结果。
宋蔚尔这次得此重病,配过骨髓,所有宋家人无一个配得上后,倒是无意把她
的身世问题牵了出来。
当年宋蔚尔被人送回宋家,是带了亲子鉴定的。
宋家家大业大,千防万防,谁知最后却还是被有心人动了手脚。
但鉴定是鉴定,人心都是肉长,宋蔚尔这么多年卖力卖心,早已深得宋爷爷和
宋父的心,而且宋爷爷年事已高,一世铁马,老了老了感情越发的脆弱,便作了这
个决定,依然视宋蔚尔为亲孙女,另外也已经开始着人寻找宋家另外一个遗落的亲孙。
宋爷爷说完,楚墨凡依然沉默。
老人气得心尖都在抖,直接开吼:“你现在就给老子表个态,还要不要维系和
我们宋家的关系?要就对她好,不要就……散了!”
楚墨凡沉敛的深眸总算微微起了丝波澜,他开口:“我和她的事情,您干
涉不了,您年纪大,还是好生保重自已为好。”
老人终于控制不住抬起手。
楚墨凡已经转身,淡定自若地阔步走了。
宋守行走过来,看老人脸色苍白,身子似乎都在抖,忙紧步过去搀住:“爸!
没事吧?”
老人紧紧收起拳头,心头闷痛:“当年就是让那直接绝食饿死,也好过跟
着这么个无情无义的东西!”
宋守行也锁紧了眉头,抬头看向楚墨凡离去的方向,那道修长挺拔的背影已经
消失在电梯里,显然又没有去看望蔚尔。
他在老人背上抚了抚,为了宽慰连忙说起另外一件紧要的事:“当年抚养蔚尔
的那位孤儿院院长找到了——”
“找到了?人还在不在?”老人果然被这件事转移了注意力。
“在……”说到这里,宋守行窒了话头,眉间深拧,似有为难。
“说!”老人耐心全无。
“就是上次得知蔚尔得此病,第一个跑来要主动为她捐骨髓的妇人,我们当时
全为蔚尔的病在担心,也没想那么多,现在才查出来,当年送蔚尔去宋家的,便是
她,姓施,现在还在管那所名为爱义的孤儿院。”
老人顿时精神一擞:“那你问出来没有?我的亲孙呢?现在人在哪里?”
“我已经约了她,今午见面。”
“到时候我和你一起去!”
“好。”
******
晨起,叶君给梦梦穿了一件厚厚的粉紫色棉袄,又戴上白色毛线帽子和手套围
巾,再穿一双白色长筒棉靴,小小的梦梦被她包得圆滚滚的。
梦梦比划道:“妈妈,你去上班吧,我在家就可以了。”
叶君立马拒绝:“不行,今天你跟妈妈去上班!”
梦梦不过四岁,严格来说四岁都没满,出租屋这里各方面都不安全。
在早餐摊上从四点一直忙到八点,梦梦吃过两个包子和后,便一
直坐在早餐摊的一只小凳子上等。
叶君工作时间结束过来时,小梦梦鼻涕都冻得直流。
叶君把她抱起来,用自已的脸暖她的脸,总算把她冻僵的小鼻子暖了过来。
叶君有点发愁,老徐不让带孩子去作坊上班,她知道老徐也是为工作人员着
想,作坊里忙成一团,不小心撞到碰到都是常有的事,有时候什么东西砸下来,大
人都受不了,更何况孩子。
但现在这种情况,她只能想办法去求求情。
要送去托儿所估计得下个月了,手头现在还没那么多钱。
牵着梦梦带着套的,马上赶去手工作坊厂。
快要到作坊门口时,远远看到笑得一脸皱纹的叶大生慢悠悠地朝两人走过来。
叶君脸色一凛,下意识把梦梦护到自已身后,警惕地瞪着他:“你怎么来了?”
叶大生两只手抄在带毛厚皮夹克的里,撇过头看向她身后的粉嫩小女孩
儿,笑嘻嘻道:“小梦梦,来,给爷爷看看,这几天长胖了没有?”
梦梦只是往叶君身后缩去,一气儿不吭,和叶君如出一撤的大眼睛里
同样也满是防备。
“你到底有什么事?”叶君嗓音抬高。
看梦梦躲着不理,叶大生悻悻站起身:“养不熟的狼娃子!”又笑睨向叶君,
“最近手气不好,你给我把下月的三千预支了。”
叶君倏地瞪大眼:“你说什么?这才半个月而已,三千块全用完了?”
“你废什么话,让你拿钱就拿钱,不是说了是手气差吗!快点,我赶时间!”
“我这个月的已经给你了,下个月的我工资都还没发,哪有钱给你。”叶君说
完,拉起梦梦便准备进作坊。
叶大生马上冲上来,一下子就拦在了她们娘俩的面前,梦梦紧紧地抓住叶君的
袖子,小小的脸上露出怯意。
她见过他打妈妈,生怕他这会儿又对妈妈动手。
叶大生一辈子游手,好吃懒做,尽管五十出头了也没见老,依然硬朗矫健
得很,绽嘴笑得露出一口黄牙:“你两份工加起来一个月六七千,每个月就给我三
千,手头瞒着我攒了多少别以为我不知道,赶紧爽快地拿出来,不白拿,你一次给
我多少我销你多少的帐!”
叶君忍不住怒声:“你查这么清楚,怎么就没查出来我一分钱都没得存?给你
三千,我们娘们得生活,梦梦要看病,我还哪有的钱存?!我现在还愿意一月给你
三千,你要把我逼急了,别千,三百我也没有!”
“哟,这是想赖债啊?”叶大生嘴咧得更大了。
“我赖过吗?现在是你不讲信用!”
“我不讲信用?老子那时候是让你一次性给我二十万老子就救你,你说没钱老
子还是把你救了没让你淹死冻死,还看你可怜又同意你说的按月还款,现在你有钱
了,就得马上给,不然——”
“二十万我不是不承认,现在也已经还了差不多十五万,我现在拿不出三千
来,你让我怎么办?”
“好啊,没钱是吧?”叶大生看向她身后的梦梦,“没钱把她给我吧,正好叶家
村有家想要女儿的,虽然是个哑巴,但长得还行,应该能卖个几万块钱,我们就用
她来一次结清!”
“卖你自已去!”叶君都咬碎,一把抱起梦梦便从另一边快步跑进了作坊。
幸得这些年生活不易,腿脚躲难都练出来了,倒没让叶大生抓住。
叶大生要追进去,作坊门口有保安,只放里面的工作人员进去,外人一概不准。
“臭娘们,你的命都是老子的,你以为你跑得掉!”叶大生被拦在门外,呸了一
声,脸上的表情贪婪而阴森。
老徐看到她抱着女儿进来,立马冷了脸:“叶君,不是规定了不让带孩子上班吗?”
叶君放下手里的梦梦,哀求道:“老徐,只此一次,我今天确实是有特殊情
况,明天我就不带来了。”
“哪个人没有特殊情况?要都像你这样,我这会别开厂了改开托儿所得了!再
说了,把她放这里也不安全啊,你也该为孩子想想!赶紧的,送回去吧,我不记你
迟到!”老徐皱着眉头毫无商量地对她挥手。
叶君咬唇,垂眸看向身旁小小的女儿。
小梦梦也正抬头看着她,水灵灵的眼睛里微微红着。
叶君弯起唇,对她一笑,牵起小家伙的手,离开。
担心叶大生还守在外面,叶君把梦梦带进保安的岗亭里,那里面比外面暖和。
从岗亭看出去,叶大生的确还在大门口徘徊。
叶君跟保安说借坐一会,保安也没说什么,自已出去了,把岗亭都留给她们娘俩。
两人在椅子上坐下,叶君摸梦梦的脸,似乎没刚才在外面那么冰了这才放下心。
梦梦用小细手指对她比划道:“妈妈,我就在这里等你下班吧?”
叶君微笑:“不行的,这里是保安叔叔的工作岗位,待久了会耽误他的工作,
我们不能为难别人。”
“那我就到外面的大门口去等你?”
叶君心头一酸,眼睛又差点,抱住小家伙,吸了吸鼻子柔声:“你想冻成
小雪人啊?”
梦梦拍拍她,眉眼弯弯地比手:“不当小雪人,我可以当白雪公主。”
叶君笑出声来,她,眼睛还是不受控制地湿了,她狠命地眨回去。
有儿如此,再苦再难又有何惧。
岗亭里堆有不少报纸,梦梦拿过一叠,看上面五颜六色的图片。
叶君也跟她一起看,目光落在一则占了半面头版头条的向全国征求骨髓配型的
广告上。
悬赏处写的基本信息合适者,只需人到画城做一次试型,即使不匹配,也酬谢
十万,如果最终能匹配捐献着,更加重酬感谢!
叶君不由在心里轻嗤,只试一次便能拿十万,还真是有钱人的大手笔。
这若是寻常人家,别说找合适的配型者,只怕就算真的有合适者,那笔高昂的
手术费便能要了人的命。
叹归叹,她还是忍不住从梦梦里把这份报纸拿了过来打发时间。
而后,她目光定格在了患者血型一栏上,Rh阴性血O型。
叶君正是这种血型,四年前梦梦早产出生,医生曾说过,她的血型属血,
比较稀有,同样的血型在国人里所占比例极低。
她心里重重地跳了一下,目光再次移到悬赏处的十万块钱上。
只需要去做一次试型,便能拿到十万!
而正好,她的血型如此吻合,也算得上是基本信息合适。
十万!十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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