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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君给梦梦洗漱完，又给她在两边耳后扎了两个麻花辫。天冷，出外都要戴帽子，头发这样扎着方便。
给小家伙伺弄完，叶君自已洗漱，从水龙头下面掬起水洗脸，抬头，看到镜子
里自已的脸。
眼前就浮现那张相片里的自已。
两两重叠。
头脑勺右侧隐隐泛起疼痛。
自来画城，虽然身体一点都不辛苦了，可连着一件又一件的事，搅得她好几夜
都没睡好。
她一睡不好就犯头痛，四年了，除非好好睡一梦，否则头痛感会越来越强烈，
以至于吃止痛药都起不了作用。
可眼下，千头万绪，除非吃安眠药，否则，她怀疑自已就算头痛死也依然睡不着。
梦梦拉拉她的衣服下摆。
她扯过毛巾边擦边俯下身子：“梦梦想说什么？”
“妈妈，你真会跟那个叔叔走吗？”
叶君看着女儿稚嫩的小脸，良久，她摇摇头：“不会。”
如果他在四年前她垂死那一刻出现，那么，即使没了记忆，她会选择相信他跟
他走。
可是漫长的四年后他才出现，而且若不是这次机缘巧合她来到画城，说不定这
一辈子他都不会再出现，不管中间有什么原因理由，她曾经那般殷切期盼的心，全
在这四年里的所有苦痛磨难里耗尽了。
梦梦拍拍自已的小胸口，大松一口气的样子。
叶君被她逗笑：“这么不，他要真是你爸爸可怎么办。”
梦梦歪着小脑袋想了想：“他是爸爸我也不想要，我不他。”
叶君揉揉她嫩滑滑的小脸蛋：“要真是爸爸，不管妈妈和他怎样，你却不能不
他知道吗？”
“为什么？”
“因为爸爸就是爸爸，每个人只有一个，他如果爱你，梦梦就不能因为妈妈对
他有偏见。”
“那他不爱我呢？”
“不会的。”
梦梦不高兴，继续比划道：“我想，他肯定不会是我的爸爸。”
“。”叶君牵起她，一起回房。
楚墨凡坐在沙发上等她们。
中式早餐，小笼包，豆浆油条，小米粥，套房客厅里都散着香味。
叶君没有看他，直接进房，给自己和梦梦都拿了棉衣外套。
梦梦本来站在客房等她。
楚墨凡站起身，想牵她过来先吃早餐。
梦梦刚看到他动，马上一甩麻花辫跑进卧室去了。
楚墨凡拧了拧剑眉，又坐回去，从风衣里摸烟和火机，摸到烟盒手指便停
住了，几秒后又空手而出，仰靠到沙发背上看着天花板。
听到卧室脚步声才转头看过去。
两母女一幅外出的装扮，小梦梦更是全幅武装。
叶君背起手袋，牵着梦梦一起往客厅门口走去，全然当成这屋里根本没有另一
个人的存在。
楚墨凡坐直了身子，蹙眉：“你们要去哪？不吃早餐？”
梦梦一撇小嘴，不看他。
叶君扭头，微笑客套而生疏：“谢谢楚先生好意，无功不受禄，楚先生以后别
做这种事了。”
说完，和梦梦一起出门。
楚墨凡马上站起身，长腿一迈，大步便跟了出来。
出了酒店，楚墨凡提出用车送她们，叶君不胜其烦的表情：“请别跟着我们了。”
楚墨凡诚恳地深凝着她：“给我一天时间。”
叶君忍无可忍：“四年的时间，还不够？”
楚墨凡眸色一瞬变得沉晦，清晨的冷空气袭着冷风一股脑儿袭进胸腔，懊痛在
缓缓漫延、扩散。
叶君再次冷看了他一眼，牵起梦梦，转身就走。
另一只空着的纤细手腕被他一只大手全全握住。
她回头，愠怒低声：“你还想怎样？”
四年的时间，多少个日日夜夜，他干什么去了？
现在她自己主动跑到了他面前，他反过来却让她给他时间？
楚墨凡眉间嵌着痛色，低声重复：“给我一天时间！”
现在的他和她，中间隔着的不只是她的失忆，还有四年漫长的岁月长河，简单
的言语解释只会显得更加苍白。
“梦梦饿了，你放开我！”叶君想把手从他掌中抽出来。
楚墨凡眸色地凝着她，大手依然似铁钳。
叶君抬高了手，在他掌中挣扎扭动，恼怒：“楚先生一直是这么自大自我
的人？”
楚墨凡脸色整个都更沉了几分，漆黑眼眸死死地看了她几秒，终于缓缓松开了手。
英俊面容上是想继续挽留，却又无可奈何的沮丧。
叶君带梦梦到旁边的早餐店买包子和豆浆，刚掏出钱，楚墨凡已经拿出手机，
扫过店门口的微信，问过价格，把钱转过去了。
叶君看向他，咬咬唇，提过东西继续和梦梦走了。
在路边的花坛边找处干净长椅坐下，娘俩一起吃早餐。
楚墨凡走到颇远的地方，从风衣里摸出烟盒和火机，以手捂唇点燃，抽烟。
男人本就生得卓绝出众，这样沉稳抽烟的样子尽显成熟魅力，引得路旁经过的
无数女人都朝他那边看。
不少大胆外向的更是拿出手机对他拍照。
楚墨凡置若惘然，抽着自己的烟，深眸透过青白色烟雾，一直定格在长椅上吃
着早餐的一大一小。
叶君其实今天出来没什么重要的行程计划，只是按着医生和宋父的嘱咐，加强
锻炼。
吃完早餐，用纸巾给梦梦擦干净嘴巴，自己也擦了，把纸巾早餐袋一并儿扔进
垃圾袋，便准备再往前走去。
楚墨凡已是第二支烟。
看她们走，马上掐了才抽两口的烟，扔进垃圾桶的顶端烟头盒里，几个大步便
跟紧了她们。
走了好一段路，梦梦拉拉叶君的手，比划：“，他没跟上来了。”
“真的？”
梦梦点头。
叶君这才回头去看，果直一条道上都没再看到他惹眼的身影，暗暗吁了口气。
所幸，男人的耐性一般也不会太长。
见没有希望，他们永远是最先放弃的一方。
叶君看着身后空旷的人行道，表情有些怔惘。
几秒，牵起梦梦的手。
刚才在早餐店里听到几位老人在相约要去人民公园，想必这公园便在附近
不远处，她准备带梦梦去逛逛，权当运动锻炼。
头痛欲要来袭的感觉似乎又清晰了些，想着逛完公园再回酒店补一觉。
她用一只手轻捶了捶右侧后脑勺，深呼吸，抑制有可能马上就会到来的疼痛。
“怎么了？”低沉磁性的男人嗓音。
叶君蓦地扭头，对上楚墨凡深邃如海的凝视。
他手上提着一个购物袋，里面有矿泉水薯片之类。
她看起来脸色比刚才在酒店时雅白了些。
楚墨凡微拧的浓眉锁得更紧：“哪里不舒服？”
叶君收回目光，选择忽视他，把他当空气。
梦梦也担心地抬起小脸看她：“妈妈，你是不是又头痛了？”
叶君勉强回她一笑：“没有，我们去逛公园。”
右侧后脑勺突然像被钉了一下，一阵疼痛袭来，她下意识皱了皱眉。
身子突然腾空而起。
她惊吓得第一时间抓住了他肩上的风衣衣料，脸色更白了：“你干什么？！放
我下来！”
楚墨凡侧过头看向梦梦：“妈妈身体不舒服，我们送她去医院，抓着我衣服，
别丢了！”
梦梦担心妈妈，马上点头，乖巧地用紧紧捉住他风衣的一角下摆，迈着小
短腿紧紧跟着他。
“你放我下来！”叶君又惊又恼，男人气息浓烈得令她心跳都控制不住狂跳。
尤其大街上还有好多人都向他们看来，更让一向惯了的她觉得无地自容。
他个子高，大手又抱得紧，她想跳都没法从男人坚实有力的臂弯上跳下来。
“抱好！”楚墨凡到路边拦了辆出租车，把她和梦梦都送进车里，自己坐进副驾
座，去最近的第一医院分院，分院比第一医院离这里更近。
下了出租车，楚墨凡不由分说，一手拉起她，一手抱起梦梦大步进医院。
哪儿的医院挂号处都人多，分院也也不例外。
楚墨凡松开叶君，但还是继续抱着梦梦，一手从风衣掏出手机，单手滑开
手机屏幕，拨出一串号码：“冯院长，我是楚墨凡，烦劳一医院分院给我联系
位专业医生，对，就现在，好，辛苦！”
打完，又转头看了一眼叶君：“跟紧我！”
医院人多，这种环境下，头还一阵阵钉痛得厉害的叶君也执坳不起来了，心里
轻轻叹息一声，还是紧跟上人高腿长的他。
电梯里也是一拨一拨人挤得厉害。
楚墨凡抱着楚楚的同时，用另一只手把她拉到靠墙壁的地方，自己抱着梦梦，
与她面对面，用背把她们娘俩和其他人都隔开，不让一寸拥挤影响到她们。
叶君痛得整个人都开始发懵，身子靠墙上，微微合着眸，秀眉揪拧成结。
楚墨凡看着她，神色看起来比她还痛苦。
梦梦伸出两只，贴上她两侧的太阳穴，替她轻轻按摩。
楚墨凡微微醒悟：“妈妈头痛？”
梦梦边继续按，边点了点头。
看着梦梦娴熟的样子，楚墨凡俊容更冷沉如水：“经常这样吗？”
梦梦又点头，小嘴一扁，便似要哭出来。
楚墨凡紧搂住她，用一只手抱着她的小身子，另一只手握下梦梦的，大手
抚住叶君半边脑袋，五指指腹用力，徐徐地按摩着她的头顶、耳后以及额角太阳穴处。
男人身上的淡淡烟草以及男士专用清冽花香将她团团裹拢在里面，痛懵的意识
仿佛都透出一丝难得的清明，随着他轻重有度的按抚，头痛也减轻了几分。
这样亲密的距离，让矜持的她根本没法适应。
下意识伸手要推开他。
他嗓音低沉近乎无声：“，别动！”
她缓缓睁开双眸，眼前看到的是梦梦侧着的小身子，以及他深色风衣的双排同
色纽扣。
后脑又传来一阵钉痛，意识再度她的矜持，她顺从地微阖起眼睛，
无力地被他们一大一小抵靠在墙壁上，无声接受他的按抚。
心里到底还是涌起了些她原本都不想要的感觉……
到五楼，电梯里人渐渐变少。
三人出来，迎面便有一名穿着白大褂的老医生和两名护士快步走来，殷切恭谨
地和楚墨凡打招呼，竟是专门出来迎接他的。
跟着进入专家诊室，老医生得知叶君头痛，问了她痛了多久，是什么样的痛法
之类相关的问题，而后安排做脑部CT。
特人特事，效率奇快，做什么检查都不用排队。
若是平常人，真要做这么多项检查，估计排上一天的队还不见得拿得到结果。
而且叶君从来也没想过要因为这种头痛来医院做检查，怕花钱是一方面，另一
方面总觉得这种拖一拖就能自己好的病也算不了什么事儿。
所有的检查项目做完，一个多小时后便得出了结果，老医生问叶君是不是最近
没休息好？
叶君点头，老医生点点头：“那便对了，你这病就是劳累过度，没什么其他毛
病，平时要注意休息，每天睡眠时间必须在八小时以上，别仗着自己年轻就不
当回事，要一直这样头痛下去，老了可有得受了。”
叶君听完，微微笑了：“好，谢谢医生！”
“这样，我给你开点止痛药和安神药，你在这服了，回到家便能好好睡一觉。”
从医院出来，刚刚吃过的药便起了作用，头痛渐渐消失，她伸手要从他怀里接
过梦梦。
楚墨凡手收一收紧：“上车，我送你们回酒店。”
医院门口的台阶下方稳稳驶过来一辆黑色车子，车门开，洛恺快步跑过来，微
笑跟她打招呼：“嫂子好！”
叶君一愣，随即看了楚墨凡一眼。
楚墨凡柔声：“洛恺，我的贴身助理，他亲眼见证过我们的婚姻。”
叶君并没有作好跟他一起找回记忆的准备，陡然来的旧人见面，她心绪变得更
加复杂难理。
在心里一声叹息，回以洛恺微笑：“你好。”
“爷，嫂子，上车吧，外面冷。”洛恺说着，拉开后车座的门。
楚墨凡先把梦梦放进去。
洛恺对梦梦灿烂地笑：“小梦梦对吧？你爸爸说你是他见过的最漂亮的小公
主，我便一直想见见你，今天总算见到了，你爸爸可是说了句大实话，我是洛恺叔
叔，很高兴认识你啊小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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