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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华客房安静得只有卧室里叶大生自已一个人,看着手里银行卡得意的笑声。所以,客厅外面突然响起一道沉稳的脚步声时,他一下子便听清了。
他迅速一个翻身从床上翻到地上,把银行卡塞进裤子里,便往客厅走
出来。
客厅里沙发上坐了一个人,背对着卧室,只看到修剪整齐的后脑勺,是个男人。
叮的一声,男人在沙发里点了支烟,在抽。
“你他妈谁啊?没经老子同意就敢擅闯?”叶大生看了眼酒店套房的门,那门已
经关好。
他没好气地几步小跑过去,正面对上淡色烟雾里一张肃冷寒戾的脸。
他瞬间心里咯噔一响,随即换上谄媚卑下的笑:“是楚爷,您要找我,说
一声我保证立马就跑上门了,怎么还劳您亲自跑这一趟呢?”
楚墨凡并不语,按只抽了一口的烟又掐灭在茶几上的缸里,投过来的目光
里透着一股冰冷的肃杀之气。
叶大生脸上的笑都有些僵了,心里开始直打哆嗦:“爷……”
楚墨凡眸光似在看他,又似穿过他的脸在看向别的位置。
好一会儿的安静。
叶大生胆寒耗不住了,心里惧怕,又道:“爷,这样,我下去给您买点饮料,
对了,刚才在珂园看到您对吧?我这就去给您买!”
说着,直溜溜地马上就往门口跑去。
只见身后似风声掠过,衣襟口倏然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握住了。
楚墨凡眼前掠过的全是施院长那日在珂园苦求乔珂为宋蔚尔移植骨髓的情景,
还有此刻正为了害过她的那个女人而躺在手术台上的情景,脸色不由更加冷到冰
点,心里的愤怒也飙到了巅峰。
眼前的叶大生所有的求饶声一个字都没听见,只是顺由着自已满腔的愤怒,将
他当成了出气的靶子。
一阵悠长渗骨惨绝人寰的嚎叫声划破酒店上空。
叶大生脸白如纸,额上豆大的汗珠顺着浑浊的老泪和鼻涕一起往下淌,掉在地
毯上,连成丝。
他仰躺在地,蜷缩着身子,两手紧抱着自已一条已软面条般软绵绵的大腿,楚
墨凡似的目光总算再度冷冻在他脸上,一只脚又踩在叶大生另一条好腿上,嗓
音低凉:“上次给你五万时,我记得,你亲口承诺是最后一次,做人言而有信
是爷的准则,你叶大生胆撑,刚好踩到了爷的大忌,爷很不爽,这条腿是给你的一
点教训,记牢了,从今往后,再敢来找一丝,我要断的就绝不只是一条腿,而
是你的命!你尽可以试,只是下场你不承受得来!”
叶大生痛得神经都在抽搐,却还得不停地点头。
楚墨凡这才站起高大的身子,居高睥睨着他:“支票呢?”
叶大生看着宛若地狱战神般的男人,那般恐惧直涌进他的五脏六腑,他骇到了
极点,全身根本动弹不得,抖颤如筛:“兑……兑……钱了,在在在我右边裤子的里……”
楚墨凡俯身,长指很快拿到那张银行卡:“密码!”
叶大生又老老实实报了。
“滚出画城!”楚墨凡撂下几个字,斯斯然离去,并打手机:“阿坚,可以上来
了!705房,把他弄去医院,完事送他上云市的火车!”
叶大生再无赖,但也怕死,疼到钻心裂骨,听到他讲,还向他道谢,谢谢
他没直接要了自已的命……
*****
两个女儿的手术在九点开始,施院长一直都没在医院现身。
她没脸见乔珂,也没脸见楚墨凡。
楚墨凡从酒店离开,驱车一直到第一医院的门口停下,连着抽了好几支烟,都
没敢进去。
这种时候,他理应陪在乔珂身边,但内心深处的害怕担心比想要陪在她身边的
恐惧更甚,宁可逃避,也不想去直面面对。
这还是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让他想要逃避的事情。
一包烟毕,他从车窗凝了医院数十分钟,再次发动车子,漫无目的在街上
飙车。
不知多长时间后,他将车停在了爱义孤儿院的门口。
他开门,下车。
没想到这种时候施院长还在院里,他心里好不容易被担心压下去的愤怒又一次
升腾而出。
徐步踱到正拿着水壶对着一盆腊梅浇水的施院长旁边,冷声:“院长倒是
情,这种时候还能平静浇花,心愿达成满足了?”
施院长怔了一下,似乎刚从失神里清醒过来,转过一张苍老憔悴的脸看向他,
想笑,但没能挤出来,嗓音有些哑:“墨凡来了?吃早餐了吗?我去给你做点?”
“吃不下啊施院长,我太太现在正躺在手术台上任人宰割,是个人还能吃得下
喝得下吗?也许,只有你施院长才有这么大的肚量吧?虽说都是亲女儿,到底手心
和手背还是有区别,当年宋蔚尔害死乔珂,好不容易侥幸捡回一条命,回来你一没
责怪手心里的宋蔚尔,二没让她给我太太道歉,还被你们用亲情捆绑着押上手术
台,画城人都说我楚墨凡手段狠辣,但我看你施院长,可比我也软不了几分。”
施院长手中的水壶砰地一声掉到地上,水在园子里漫延开来。
她缓缓转身,往院子门口走去。
楚墨凡微微眯起黑眸。
门口就停着楚墨凡的黑色,为了对她冷嘲热讽,车门都没锁,施院长拉
开车门便坐了进去。
她驾照已经拿了许多年,楚墨凡几次要给她车,她觉得进出都有校车没什么不
方便的,便没要。
楚墨凡缓缓迈步走出来,便见她把自已的车子开走了。
施院长心里乱得一团糟,本就心怀愧疚,楚墨凡这样一番无情说辞,更是把她
的心戳得千疮百孔,老泪不停地模糊了车前窗,她想赶去第一医院,守护乔珂,不
行的话,现在就让医生停止手术,楚墨凡说得对,她不应该用亲情捆绑自已的女儿……
******
手术顺利完成,六个小时后乔珂的身体才微微可以动了。
醒来病房里只有楚墨凡一个人。
她咧了咧干涩的嘴唇:“你来了?”
楚墨凡冷冷睨她一眼,又把她身上的被子腋了腋紧,端过温热水,用小勺舀了
一点一点喂进她嘴里。
乔珂喝了几口,人神智越来越清楚,微笑:“我说了没事的吧?现在终于落心了?”
楚墨凡依然不做声,脸还是沉着,看了眼时间,差不多到了医生说的时间点,
便又起身,把她扶起,在她腰后面垫了一个又厚又软的枕头。
这才把床头柜上保温桶盖子,开始给她喂粥。
乔珂伸手,笑着要自已吃。
楚墨凡手一别,冷声:“你是准备以后都我的话了?”
乔珂不由嗔笑出声:“事都完了还计较呢?好吧好吧,我都听你的,以后所有
的事情我都只听你一个人的行了吧?不生气了?”
楚墨凡哼了一声,开始给她喂粥。
舀起一勺,直接贴上自已的唇边,试了温度,这才送到她嘴面前来。
乔珂乖巧地张嘴,是糯糯的小米粥,平时她只会觉得淡而无味。
现在这种时候,也许是饿得急了,竟觉美味无穷。
一下子喝掉了一大半,精气神儿都恢复了。
乔珂不想住在医院,第二天楚墨凡便给她办出院,徐主任嘱咐了一堆,多休
息,多补充营养,不要从事剧烈运动和重体力工作,不要熬夜,至少补一周的钙,
饮食上,多吃高蛋白食品。
乔珂觉得徐主任有些大惊,而楚墨凡倒表现得像个小学学生似的,把徐主
任说的一条一条都用手机录了下来。
乔珂看着,又不由一阵好笑,心里却是甜暖如糖。
一行几辆车同时迎接乔珂回珂园。
自始至终,乔珂都没有与宋蔚尔见过面。
不过出院时,遇上宋世南,只短短一瞥,楚墨凡便把人抱走送进车里去了。
也是从欣悦那里乔珂才知道,本来宋家人要亲面她表示重谢,但都被楚墨凡拒了。
乔珂支持楚墨凡的做法,她救宋蔚尔,只是那人是自已在这世上的血缘至亲,
和他们宋家却无关。
回到珂园,一园子的人都对乔珂嘘寒问暖,曾管家更是将楚墨凡发来的医生叮
嘱都背了下来,乔珂的用餐全是严格按照医生所说的话来安排。
梦梦看一夜未回,回来时又是被爸爸抱进来,吓得眼泪珠子不停地掉。
曾管家怎么劝都停不住。
最后楚墨凡把乔珂送进主卧床上,才让乔珂亲自跟讲。
乔珂给她擦掉眼泪,柔声:“小傻瓜,妈妈没事,就是生了点小病,不过现在
已经,养几天马上就又健健康康啦。”
梦梦突然从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微若不见的哽咽,但还是被乔珂听到了,她惊喜
地一把拉住梦梦的:“梦梦,你是不是刚才发出声音了?”
梦梦听她解释后止住了泪水,听到乔珂的话,她似乎也注意到了,又照着刚才
的样子张了张喉咙,还是和原先一样,哑然无声。
乔珂叹了口气:“等妈妈,我们就让爸爸带我们去美国。”
梦梦用手比划:“是去看医生吗?”
乔珂点点头:“我梦梦什么事都没有,将来肯定能说话的。”
“真的?”
“当然!”
梦梦爬上床来,抱着她的头,将额头和她的额头抵在一起,乔珂笑着也用鼻尖
紧挨着她,两人笑成一团。
楚墨凡端着厨房特意为乔珂准备的虾肉粥走进来,便看到这一幕,心里温暖得
发悸,走到床边,把粥放到床头柜上,一把将小梦梦抱到一旁去,语气却是宠溺
的:“一边玩去,别压着你妈妈。”
梦梦笑嘻嘻立起小身子,对他敬了个俏皮的礼,便爬下床出卧室玩去了。
乔珂埋怨含笑地嗔他:“梦梦才多重点,哪里压得疼我了。”
“凡事都注意点,赶紧给我养好身体,我们带梦梦去美国!”楚墨凡在床边坐
下,正准备伸手端粥。
腰被两只纤手抱住了,乔珂将脸贴到他结实的胸膛上,轻声:“好,我都听你的。”
“早也听我的,少受多少罪!”楚墨凡嘴上没好气,却是伸两条铁臂,将她纤瘦
的身子更紧地裹进了自已怀里。
乔珂弯着唇角,不做声了,满足地呼吸着男人身上熟悉好闻的清冽味道。
吃过楚墨凡亲手喂的粥,可能是药物余存的作用,乔珂又睡去。
明明睡得很沉,睡境却不好。
迷迷糊糊的像做梦,又像是真的。
这期间,施院长来了,她在床边坐下,还是一身的色棉袄和黑色裤子,头
上稀疏花白的头发在脑后紧扎成一个髻,她拉着乔珂的手,便开始流泪。
一双手也紧紧地拉着乔珂的一只手,嗓音沙哑地一直哭:“乔珂,我对不起
你,乔珂啊,我的好女儿,妈这一生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啊,你不要原谅我,一辈
子都不要原谅……”
乔珂想劝她,可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太太!”
突然听到一声唤声,乔珂蓦地惊醒,眼前嘈杂,有曾管家,还有园里好几个壮
实的保安,哪里有施院长的?
她茫茫而问:“施院长呢?”
几个字,刚才还嘈杂不已的主卧室里突然一片寂静了下来。
乔珂不解,在曾管家的搀扶下,在床上坐起来,又环顾四周:“楚墨凡呢?”
旁边无一人作答。
乔珂没来由的心狠狠惊跳了一下,浓烈的不安将她整个,五脏六腑都
似透出寒来。
突然,楼下由远及近传来一声声陌生的清脆带哑的孩童的嘶声哭叫:“……爸
爸!不要把我爸爸抓走!不要!爸爸,你回来……”
曾管家像是撑了好久,眼泪顿时如泉水般涌满了脸。
乔珂顿时掀被就从床上爬起来,就要往卧室门口跑去,曾管家一把捉住她,另
外两只手也被两名保安拉住了。
曾管家哭出声来:“太太!太太!你冷静!冷静一点!爷只是暂时被他们抓
走,他很快会回来的,他不会有事!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梦梦能说话了,她能开
口说话了……”
乔珂木着一张脸,瞪着眼珠子不迭地问:“你说什么?什么抓走?谁被抓走
了?为什么被抓走?”
“太太,你刚做完手术,不能激动,爷说了,让我们看好你,他很快会回来。”
乔珂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了,她狠命地挣扎,拼死地挣扎,全然不顾自已还术后
虚弱。
两名保安怕弄疼她,不敢用蛮力,最终还是被她挣出去了。
乔珂蹬蹬蹬便冲出门去,到楼梯下面,远远便看到楚墨凡一双手上银色的手铐
在冬日的阳光下,划过比北风更冷冽的寒光。
目光深处,蓝白交加的警车尖利地呼啸而去。
顿时,她双腿一软,人就坐在了楼梯上。
追出来的保安从身后抱住她,担心她从楼梯上滚下去,又搀着准备送回房。
乔珂反而像一下子沉淀下来,没有刚才的慌张和惊恐了,冷静地开口:“你们
不用管了,我已经清醒。”
曾管家从卧室拿了大衣出来,给她披上,乔珂自已穿好捂紧,走出别墅大门,
将同样被保安抱住哭闹不停的梦梦抱进自已怀里,紧紧的搂住,低声:“我的宝
贝,我的宝贝乖,别哭了,爸爸会回来的,我的宝贝会说话了,爸爸刚才都听见
了,他肯定会回来找宝贝的!”
梦梦哭得太狠,还在哽咽,满是泪水通红的小脸蛋也是一抽一抽,泪眼朦胧地
看着她:“……妈……妈妈,爸爸……爸爸什么时候回来?”
这还是乔珂第一次听到女儿叫妈妈,那种震惊、惊喜、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激
动,终于把她满腔的惶恐都压下去了,她再次紧紧抱着女儿,分不清是、是苦
涩、是担心的泪水一涌而出。
“……妈……妈妈……爸爸……为什么被……被抓走……”梦梦小身子还在一颤一颤的,软糯
的嗓音带着哭过后的糯磁,再加上乔珂的眼泪崩流,让后面的曾管家也跟着眼眶。
回到别墅,曾管家看她们两母女都勉强平和下来,自已把梦梦带去儿童房
洗脸去了。
保安队长对坐在客厅沙发上的乔珂汇报:“警察说爷涉入一桩人为车祸案,两
死一伤,全是跟他有关的人,伤者是爷的心腹阿坚,两名死者其中一名是来自
云市叶岭镇叶家村的叶大生,另一位是……”
听到叶大生死了,乔珂脸色一下子冷凝起来,她直勾勾抬眸看向他:“另一位
是谁?”
队长又顿了一下:“是……爱义孤儿院的施院长……”
“你说什么?!”
乔珂瞳仁都收缩得崩了起来,嗓音更冷几分,队长垂下眸,才继续抬起头看着
她说:“另一位是施院长,开的是爷的,另一辆车里是阿坚和叶大生。”
“死了?都死了?”乔珂喃喃了两句,人都颓倒到沙发里。
听完这些,连她都隐隐感觉,这事极有可能就是他楚墨凡一手安排,更何况别人?
曾管家给梦梦洗完脸,又涂了宝宝霜,牵着她走出来。
乔珂正在打:“你们问过了?那边怎么说?”
那头的洛恺似乎有挺多人在一起商量这件事,声音有些嘈杂,但他的话还
是清晰传过来:“有点棘手,车祸画面显示,施院长负主要责任,反道直撞向阿坚
和叶大生正行驶向前的车辆,从她尸体里检验出,她曾服过过量禁驾药,警察查出
她临死前只见过爷一个人,而且两人似乎还发生过争吵,她所开的爷的那辆
也被人动过手脚。”
“另一名死者叶大前在圣蒂雅酒店也只单独见过爷,还被爷亲手打断了
腿,原本酒店爷有熟人,他用门卡擅进酒店套房的监控绝不会让警察拿到,可不知
道怎么回事,这次居然还被他们得到了,种种迹象,爷已经被定为这起罪案的幕后
主谋。”
洛恺沉声说的同时,旁边还有一道男人的声音低低传来:“……这次他们还真是
神速,连杀人动机也被他们查出来了,叶大前曾要胁于楚太太,楚先生气不过
为她出手报复,断了他的腿不解恨,又精心策划了这场车祸,而施院长,原本楚先
生跟她还是抚育和被抚育关系,但也与楚太太有关,据说她最近逼着楚太太做一台
骨髓移植手术,两人产生矛盾……”
乔珂默默地将手机挂了。
明明巨大的落地窗外暖阳高照,但她却仿佛看到天一下子漆黑了下来。
眼前什么都看不见,也摸不着,整个人无力到了极点。
她想起那个梦,施院长紧紧地握着她的一只手,嗓音沙哑地一直哭:“乔珂,
我对不起你,乔珂啊,我的女儿,妈这一生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啊,你不要原谅
我,一辈子都不要原谅……”
那会儿,便是她要离开的时候吗?
那嘶声裂肺的一声声响,让乔珂瞬间控制不住心里涌过浓浓一股酸痛,眼泪便
不由自主地流下来了。
那么活的一个人,她怎么也不敢相信,眨眼之间便天人永隔。
转眼,脑海里的画面又被楚墨凡手里寒光冽冽的手铐所覆盖。
曾管家走过来,给她端来一杯热茶,递到她手心里,柔声软语:“别想太多
了,事情肯定能解决的,爷那么有本事那么聪明的一个人,他肯定不会做出这样糊
涂的事,他现在有你,有梦梦,哪里舍得拿自已的命开玩笑,喝点热水,你手太冰
了,可不能才做完手术又感冒了。”
所有交换的画面被曾管家的话给切断,乔珂回到现实,她接过茶,捧在手
心:“梦梦呢?”
“许是哭累了,我给她洗完脸涂了脸霜,放回床上没一会儿自已睡着了。”
乔珂捧着茶,眼神恍惚。
“你刚才给洛恺打问了?他怎么说?”曾管家小心地又问。
乔珂不想让老人跟着担心,淡声答:“让我们。”
“那就好,有公司的那些人,应该没事。”
轻拍了拍她的手,曾管家去厨房吩咐做晚饭,不管,饭还是要吃的。
乔珂这才又拿起手机,拨打楚欣悦的。
楚欣悦好一阵都没接,应该是故意不接。
乔珂猜想,现在整个孤儿院的人都恨着楚墨凡吧。
毕竟证据如山。
乔珂继续拨,五次拨打的时候,楚欣悦接了,嗓音淡漠:“有事吗?”
乔珂闭了闭疲惫的双眸,哑声问:“……施院长她……现在人在哪里?什么时候出殡?”
像是等了一个世纪之久,楚欣悦回了几个字:“明天三点,南区殡仪馆。”
而后,手机挂了。
乔珂晚餐桌上只喝了两口汤,曾管家看在眼里,这会儿又热了些牛肉粥送进主
卧室里来。
叩门,进来。
窗帘开着,看到乔珂坐在落地窗边的单人沙发里,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发呆。
外面,偶尔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几声鞭炮声。
从珂园开车出去十多分钟的车程,还有几处别墅小区,不是市区,不禁烟火鞭炮。
好多天前,便偶尔有鞭炮声声传来。
还有一个多星期就过年了,很多人便专门选在这年底清闲的时段里请客铺席办
喜事。
曾管家将粥盘端过去,拉过一张小桌,摆在她面前:“好歹吃一些,养好身体
比什么都要紧。”
正说着,她兜里的手机铃声响起。
她看了一眼,按下接听,而后微微俯身问乔珂:“太太,门房的人打来,
说宋世南宋先生正在园门口要见你,你看,见吗?”
“不见。”乔珂想也没想便拒绝。
“哦,好。”曾管家抬起手机覆到耳上,正准备回答,乔珂突然又叫住她:
“等一下,曾管家,跟门房的人说,请他进来吧。”
乔珂穿上整齐的白色短款棉袄和黑色长裤,对镜,脸色一度冰冷到了。
下楼,看到西侧会客区的男人。
深灰色的大衣敞着,露出里面笔挺的黑色西装和一截洁白的衬衣领,佣人
已经送上了茶,他正端坐在沙发里,优雅地端茶轻抿。
听到楼梯上的声音,他扭头看过来。
看到徐步而下的乔珂,他英俊面容上削唇的双唇便温润地勾了起来。
乔珂面无表情,走到他斜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来,语气淡漠:“宋先生晚上特
地过来是有什么要紧的事?”
宋世南沉邃的目光久久地看着她略带苍白的越发削瘦的瓜子小脸,眼神近乎贪
婪痴缠。
乔珂将脸别向一边:“宋先生有话直说吧。”
宋世南眸里瞬间掠过不经意的忧伤,将递回茶几上,微微垂了头,双手交
握在微微分开的两膝上,低缓开口:“我知道,你已经知道当年的事了,恨我当年
给你制造假死让你受了四年的苦……”
乔珂打断他:“如果宋先生只是来叙旧,恕我现在没时间也没这个心情,您还
是请回。”
说着,她便要站起来,宋世南抬眸,眉头深锁,嗓音加重了:“你听我说完!”
乔珂隐怒,毫不客气道:“我没兴趣!”
他沉声冷冷:“楚墨凡的事你也没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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