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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一阵炫目光彩，飞速流转！刺痛！短暂的、剧烈的刺痛！
强烈的知觉一闪即逝，眼前恢复了黑暗，呼吸也回归到了现代的纯净空气。
摘掉头上的设备，从单人床上坐起来，陈飞感觉头重脚轻，有些飘忽。平静了一会儿，陈飞歪过身子，从枕头下摸出精巧的耳机，扣在了左耳背后。
“陈飞，早上好！”艾尔文温和的声线传了过来。
“啊……早啊！”陈飞这才睁眼，寝室里一尘不染，四白落地的单人房间，角落里的书桌和背包，哑铃，“蜂鸟”式战机的海报——所有都是那么熟悉，却又突然有些陌生。
“北京时间2242年9月12日，7点50分，气温20至30，天气晴好……”
不到八点……还好！
陈飞听着艾尔文继续碎碎念，点亮了卫生间的灯，光着脚走了进去。
从宿舍楼出来，清晨的阳光依旧明亮刺眼，不加修饰地撒满了整个校园。走在通往教学楼的长廊里，一截一截的温暖铺在地上，像是走在钢琴的琴键上一般。
“艾尔文。”
“我在。”助手轻快地回答。
“《奇幻世纪》里的职业介绍，你能查到多少？”
“包括网页、自媒体和资料站点的话……很多。”
“巫师职业的介绍，你整理一些给我，包括不确定的和互相冲突的，标记出来。”
“好的……已经发送到您的手机上了。”
“嗯，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吗？”陈飞一边走，一边咨询着智能助手。现在很多人都不喜欢智能助手，觉得啰嗦又不隐私。但陈飞很喜欢，就像是朋友一样贴心，还不会顶嘴。
“有几点……巫师是唯一的，运用心灵力量的施法职业。”
“这里的心灵力量，包含精神层面，和生命力方面。”
“哦？”陈飞来了兴致：“怎么讲？”
“一方面，巫师能够干预精神与记忆，可以改变思维，感知、挖掘甚至植入思想。”
“嗯，还有吗？”
“另一方面，他们还是灵魂能力的操控者，可以将自身或者他人的灵魂力量，运用到战术或者战斗中。”
“比如说呢？”
“最简单的灵能飞弹，就是输出灵魂力作为武器的例子。”
吴萧就是用这招，弄裂了自己的盾牌。
“还有没？”
“还有，更高级的技巧，创造一个暂时的灵体，代替主人行动，与主人共享感知，还有的可以灵魂出窍，完全使用灵体行动。”
“这个厉害了，还有么？”
“传说中，顶级的巫师可以完全灵体化……”
“哦？！”
“也就是完全抛弃物理层面的约束，灵体和能量化的形态。”
“听起来很酷炫嘛。”陈飞开始羡慕吴萧了。
“是这样。”
“对了，今天的课程？”陈飞都走到教学楼前了，这才想起问。
“上午是基础综合课程，包含语文数学等工具类学科。”
啊，顾老头儿的课，也不能马虎呢！
胡思乱想着，陈飞一路来到四层，挂着“二年级二班”的教室门前。每周二周四都要在这里上课，还有周三下午的班会。
顺着半开的门，陈飞一进教室，几双眼睛便扫了过来——然后又缩了回去。陈飞一向低调内敛……其实就是不够出众，家里没钱也没权，自己又这么矬，在这样一个中等偏上的大学里，简直就是毫无存在感的存在。
临近上课时间，班级里是最热闹的，大家三五成群聚在一起，寒暄吹捧或者聊天打屁，是亘古不变的课余休闲。
但在这个学期，大家聊的话题却惊人的一致——游戏。
“你们能想象么，一群人被一头猪追着跑！”一个大块头坐在课桌上，肆意地讲道：“好端端的一个人，野猪轻轻一拱就挂了！”
旁边座位几个男生，都朝他看了过去——准确的说，除了陈飞，都在关注着他。
陈飞走到自己的座位旁，发现椅子没了，转回头，椅子正垫在那个大块头的脚底下。陈飞摇摇头，真是每天都有新的挑战。
还好旁边的座位没人，陈飞伸手拽过椅子……椅子背上两块口香糖，嚼过的，还很新鲜，拉了陈飞一手丝，薄荷味，清新手气。
“哈哈哈！！！”大个儿更开心了：“简、简直……当时我就说了，人要是被猪拱死了，那一定是比猪还笨！”
真无聊……还好自己手上有汗，没粘结实，陈飞掏出纸，反复擦了又擦。
“后来呢？那几个家伙！”旁边座位，一个瘦高黝黑，留着光头圆寸的问道。
“死了，全都挂了，开玩笑！那野猪长的，跟头犀牛似的！”大高个伸出双手，比划着：“还有被踩死的，我跟你们讲，这玩家挂掉，也是有过程的，那一地的内脏——哎呦，别提多爽了！”
“咿——！好恶心！”前边坐着的一个矮个女生，咧嘴叫起来，还带动了脸上的青春痘。
“然后呢？”
“就是然后呢，孟大帅就别卖关子了！”
“后来？我看那帮人都挂了，也不算是抢怪吧？就这么一锤子——！”大个儿拿手一砸，顿住了没说话。
“怎么样？”黑瘦的男生问道。
“直接砸死了”大个儿轻描淡写。
“吹牛吧！”好几个都哄了起来，纷纷表示不能相信。
“孟大帅就是大帅啊，吹牛都那么帅！”
“哎，谁吹牛啊？”孟大帅踩住了椅子，严肃起来：“那野猪朝我冲了过来，我手里那精金的锤子可是吃素的？！”
“野猪的脑壳，可比椰子还厚，到现在手还麻呢！”孟大帅伸出手来，作颤抖状：“野猪的脑子，粉红粉红的，能这么抖……下次聚餐吃火锅，我请大家吃猪脑！”
“咿——！恶心死了！”
“好啊，孟大帅要请客啊？”
“还选河里捞吧，他家量足！”
孟大帅过足了意见领袖的瘾，有如众星捧月一般。但他最在意的，是前边一位披肩长发的同学，白皙皮肤瓜子脸，桃花眼长睫毛，他的梦中情人。
尹茜，二年二班的班花，也在看着他，四目相对，女孩噗嗤一乐，眉目传情。
这一眼，差点把孟大帅给看融化了。
陈飞看在眼里，却没心思管，只想着手里的薄荷味要怎么去掉……
“我的班花大小姐，你那边公会怎么样了，啥时候来接我过去啊”矮个的女生脸上几个青春痘，转回了身，朝尹茜抱怨着：“再不来，你家思思就过不下去了……和我组队那几个别说野猪了，家猪都打不过，简直逊爆了！”
“高思思同学，不是我不带你啊……”尹茜把脸凑了过去，压低了嗓门：“我那公会……就上次说那个……对，那个……会长和副会正在闹呢……现在没办法……”
“我的尹大——！”高思思敞开了小喇叭，尹茜忙按住了她。
“要死啊你……小点儿声……”
“那怎么办？你家思思才十级啊……很快就会失去思思了。”
“哎，要不……”尹茜眼神一转，往旁边看去：“蔡公子，你也有公会吧？”
“啊，有啊！不知尹小姐有何贵干？”蔡公子立刻端了起来，人五人六地回答道。
“思思想换个环境练级，你去带带她呗！”
“啊……！这个嘛……”蔡公子有些局促了：“我那个公会刚刚起步，离不开人啊……不如……”
“那就算了，挺大个人还那么扭捏，切！”尹茜白了一眼，甩过脸去。
“哎，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蔡政公子不管，我孟某人管了！”孟大帅摆足了姿态，底气十足：“我爷爷手底下好几个士兵，都快三十级了，思思你在哪儿，我让他们带你！”
“好啊！有帅哥咩？”高思思一脸兴奋。
“哎，比不了啊，当官的就是比咱老百姓强”蔡政悻悻然，耸了耸肩：“孟大帅就连杀猪都那么有气势，估计哪天连GM都杀了。”
“蔡公子哪里的话，再说这游戏哪儿来的GM？”孟坤瞅了蔡政一眼。
“怎么没有？！不过也是，就连GM，也禁不住大帅一锤……就那么一锤……”蔡政学起孟坤刚才的样子，用手轻轻砸了下去，逗得满堂欢笑。
见蔡政这么给面子，孟坤也开心起来，笑着看向尹茜……真是漂亮啊……
尹茜也回敬他一个媚眼，惹得孟坤一张大脸透出血气方刚。
陈飞看着孟坤和蔡政，都被尹茜耍得团团转，再看尹茜……其实也只是五官标志一些，还有那股淡淡的风尘气息……比起那个不知名字的口罩学妹，不知道差了多少！
还真是，昨天早上那个学妹，到底是几班的，叫啥名字啊？
“同学们，上课了！”顾老头不知何时已经就位，见学生不知收敛，掏出了自己的法宝——紫檀的醒木，在讲台上摔了两下，学生们顿时安静下来。
就连孟坤孟大帅，也赶紧缩回了座位里。
顾老头，学校特聘的高级教授，学院派的代表人物，享受国家津贴，是个连校霸孟坤都不敢随便招惹的存在。
“今天我们先赏析宋元诗歌，请大家翻开教材……”
……
熬过了枯燥的基础课程，陈飞终于又回到寝室。
“陈飞，午饭怎么办？”艾尔文关心询问。
“先不急，我先进游戏，办点儿事。”说着话，陈飞脱了鞋，放下书包，坐到了床上。
“短时间内反复登陆游戏，多次意识迁移对身体的负担……”
“我知道，会造成意识紊乱，说明书里都写了……”陈飞躺了下去，拿过设备扣在了头上：“事情总归是要办的……对了，帮我查查，在游戏里要是找人，应该怎么找？”
“城镇中吗？”
“对。”
“如果不着急，83%的人会选择酒馆旅店，或者冒险大厅。”
“要是着急呢？”
“54%的人会选择找盗贼工会，价格通常是一个里亚尔起跳，一枚金鹿封顶。”
“算了，我还是酒馆问吧。”
“好的，祝好运。”
“多谢！”
陈飞按下了电源，意识一阵抽动，转瞬又回归平静。
睁开双眼，高大的室内空间，耳边熙攘的声音。陈飞翻身坐起，窗外已经不再明亮。陈飞一边穿扣着装备上的皮带，一边走到窗边，成片的屋顶褪去了金黄的外衣，天色正暗淡下去。
已经是晚饭时间了，这会儿酒馆里正热闹，找个人应该不难……吧？
哎，要是有钱就好了，直接找盗贼，立等可取的服务，多潇洒。
“仓啷……！”抽出长剑，看着剑刃上密集的缺口，斑白磨损的灰铁剑身……武器算什么，咱是技术流的玩家，不是装备流的……嗯，加油！
楼下大厅里，酒客的欢笑声，隐隐约约传了过来。
这让陈飞想起，前两天的那个高大壮汉来，不知道他学乖了没？
走下楼来，陈飞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窗外已经没了采光，大厅点起了所有的油脂灯盏，却仍旧有些昏暗，显得压抑沉闷而富有神秘感。但与之相反的，是满桌的酒客，和热烈的氛围。
陈飞撇了撇嘴，从哪里开始呢？
嗯，店家应该最了解本地的事情……想到这里，陈飞下了楼梯，溜到了柜台前。出示了自己的房间钥匙，换班的侍者热情接待了他。
“嗯！德雷克……德……雷克……有印象，却又……”侍者故作思考，拄着腮帮子，手里捏动着。
“您知道么？”陈飞追问。
“不太清楚。”侍者看起来不太高兴，把脸扭到了一边。
哎？
是瞧出自己的穷酸样儿，所以才爱答不理么？
陈飞没想到，自己一开头就碰了壁。想和侍者叫一杯酒，但又盘算了一下兜里的钱……算了，再想别的办法……
还能找谁问呢？陈飞严肃起来，转过身，眼前扭动着一条百褶花裙子。
丰腴欲出的曲线，浓重的劣质香味，嚯……！好一对硕大的……圆脸，和满脸的油腻……眼前的酒娘，正风情万种地看着他。
“小哥怎么啦，这么眉头不展？”酒娘扇着小折扇，身上的香味和汗味更重了。
“啊……没事，没事……”陈飞含糊着，想要抽身离开。
“别急着走啊，想问什么可以找姐姐……我，会告诉你的……”酒娘一把拽住了陈飞，猛地把他搂了过去！
陈飞心里一惊！下意识想往后躲，却不想酒娘的脸越来越近。
“啊！我是想找个人来着……”陈飞避过脸去，说出了目的……还是谈正事比较好。
“就是嘛……找姐姐问就对了……！”酒娘顶着满脑袋的大卷头发，腮红眼影格外浓厚，装作楚楚动人的样子，看着陈飞。
“那、那敢情好……这个……德雷克你知道么？”陈飞稳住了心神，问了出来。
“啊呀……！”轻启肥厚的朱唇，酒酿略作思考道：“好像是有这么个人，不过……又好像记不起来了……”酒娘一把收起小折扇，握在手里，手指还不住地轻轻捏着。
“求你帮忙想一想，可以吗？”见此人知道线索，陈飞很是兴奋。
“哎呀，难道你……？”酒娘不住地来回捏着折扇，上一眼下一眼打量着陈飞。
“我？怎、怎么啦？”陈飞紧张起来。
“真是的……！”酒娘一把抓住陈飞的手，硬是给拽到了一旁。
“干、干什么？”这位大姐手劲挺大，陈飞愣是没挣开。
“小哥你啊……新来的吧？”酒娘盯着他问道。
“啊，差不多吧，今天刚到。”
“就是！我说嘛！”酒娘捏起折扇，指着陈飞。
“怎么说……？”
“这个德雷克呢，姐姐我是知道的，不过呢……需要那么一点点的……”酒娘背过身去，甩开折扇，另一只手偷偷捏起来，在陈飞面前搓着手指。
陈飞这才明白，她这是要钱呢。
“哦，明白，明白！”陈飞赶紧掏兜，摸出一个铜子儿来。
酒娘白了一眼，直接转身要走。
“别、别走！等一下……！”陈飞赶紧喊住了大姐。
失去了耐心，酒娘小扇来回乱摆，显得很焦躁。
咬咬牙，陈飞捏出一个苏币来。
酒娘大姐看了一下，眼睛又白了上去，扭着脖子，不住地扇着风。
还不够啊……得！
狠下心来，陈飞又掏出一个大铜板。酒娘斜着眼睛东瞧西看，手里却一把抢过了钱，小折扇护住胸口，钱就不见了踪影。
“你要找的这个人呐，说来也不远，是在弗郎索瓦爵士手下干活的。”
“弗郎索瓦？”
“没错……”酒娘朝他眨眨眼，话里有话似的：“小弟你还有别的事要问吗？姐姐都可以陪你聊……聊到天亮也可以哦……！”
“不、不了吧，我还有事……还有事！”
“哼！没一个好东西，臭男人！”酒娘白了他一眼，扭着肥腰离开了。
“弗郎索瓦……爵士？”陈飞念叨着转过头来，侍者正在偷笑，却又赶紧收敛了笑意，拿过抹布擦起杯子来。
“哎，问你下，这个弗郎索瓦爵士……”陈飞合计着，不能让你白看笑话啊。
侍者看了陈飞一眼，漫不经心说道：“你也想去投靠啊，没用的，已经晚了。”
“什么意思？”
“爵士大人前阵子已经找好了合作伙伴，你现在要找的不是爵士大人。”侍者放下了杯子，盯着陈飞说道：“你应该去找蔷薇骑士团，听说他们正在四处招人。”
蔷薇骑士团？！
侍者又拿起杯子，边擦边说：“算了，当我没说，反正看你这样儿也不能入选，去了也是白去。”
要是和蔷薇骑士团有关，那更得去问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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