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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丫鬟相随,同时明买的。”众人道:“吊死的人不会说话,可问这丫鬟就明白了。”
仙娘起身去叫如意,谁想寻了半日不见,只说他走了。那里晓得竟躲在仙娘床底下,被众人看见,一把拖出来。
原来他也是看见未央生,慌了手脚,同玉香一齐躲入房中,看见玉香吊死,未央生又打进房来,知道没有好处,所以钻在床下躲避。不想被人看见,拖了出来。众人指着未央生问道:“这个人你可认得他?”
如意心上还要不认,怎奈面上的颜色,口里的声音竟替他递起认状来。众人知道有些缘故,就把利害的话恐吓他,他就把玉香在家与某人通J,怀孕怕父亲知道置于死地,只得跟了某人与自己一齐逃走,谁想某人负心,卖他下水的话,细细招了一遍。
众人知道情节,就劝他两下解交,不必惊官动府。一个逼死自家妻子,料不抵命;一个明买妇人接客,料非拐带。只是这个使女问原主还要不要,若要,便赎他回去;不要,还留在这边。
未央生到了这个时候,只当是已死之人,连自家身子都可以不要,巴不得早死一刻也是好的,那里还要他。就对众人道:“论理起来定该到公堂上去,求官府替我追究一番,消消隐恨才是。但恐被人传拨开去,声名不雅,不如依列位,隐忍些罢。这个使女既然做过娼妇,也不便带回,由他在这边罢了。”
仙娘见他说出真情料想没有后患,就依众人处分,开了铁锁,追还嫖金,打发他出去。临去的时节还被那些嫖客骂了多少王八乌龟才走得脱身。
未央生回到寓处,棒疮发作起来,叫天叫地,喊个不住。心下想道“我起先只说别人的妻子该是我睡的,我的妻子断没得与别人睡的,所以终日贪滛,讨尽天下的便宜。那里晓得报应之理,如此神速。我睡人的妻女,人也睡我的妻子;我睡人的妻子还是私偷,人睡我的妻子竟是明做;我占人凄子还是做妾,人占我的妻子竟是为娼。这等看起来,J滛之事,竟是做不得的。我还记得叁年前孤峰长老劝我出家,我不肯从,他就把J滛的果报说来劝我,我与他强说J滛之事未必人人有报。如今看起来这桩事再没有不报的了。我又说一人之妻妾有限,天下之女色无穷,若是滛了无限妇人,就把一两个妻妾还债也就本少利多,不叫做吃亏了。如今打算起来,我生平所睡的妇人不上五六个,我自家妻子既做了娼,所睡的男人不止几十个了。天下的利息那里还有重似这桩的?孤峰又说这道理口说无凭,教从肉蒲团上参悟出来,方见明白。我这几年,肉蒲团上的酸甜苦辣尝得透了,如今受这番打骂凌辱也无颜归故乡了,此时若不醒悟,更待何时?不如写一封恳切的书寄与赛昆仑,教他寻一个人家把艳芳打发出去,两个孩子,随他带去也得,留与赛昆抚养也得。我自家一个竟至括苍山寻见孤峰长老,瞌他一百二十个响头,陪了以前的不是,然后求他指出迷津,引归觉路,何等不妙?”
主意定了,就要写书,怎奈两只手臂都被众人打伤,写不得字。将养了一月,手臂好了,就要写书,恰好赛昆仑有书寄到,拆开一看,说家中有急事,教他闻信之日,即便起身,又不说紧急事是那一桩。
未央生心上疑惑,不知何事,遂盘问来人。来人道:“是二娘跟人逃走。”
未央生又问:“他跟甚么人逃走?”
来人道:“莫说我家不知,就是府上的丫头伴当也不晓得。只说未走之先,夜夜听见床上有些嫌诏。及至起来又不见有个人影。一连响了十几夜,那一日清早起来,只见重门洞开,寻觅二娘,竟不知哪里去了。故此家主一面缉访,一面着小人前来追赶相公回去。”
未央生叹道:“这个信来又是一番报应了。可见J滛之债,断断是借不得的。借了一倍,还了百倍。焉知这两个女儿不是还债的种子,如今也虑不得许多。”
遂写一封决绝书,回覆赛昆仑道:“滛姬私奔,不足为奇。悖而入者亦悖而出,此常理也。故乡之事亦复类此。自知罪恶贯盈,有此报。魔障消除之日,即道心发现之期,不当返江东,径归西土。所恨者祸胎未灭,犹存二孽于怀中,暂累故人,延其喘息,俟我见佛后,当借慧剑除之耳。单复不尽。”
打发回书去后就欲起身,要把书笥带在身边,做个沙弥服事。后来想了一想,惟恐狡童在侧,又起滛心,不如不见可欲,使心不乱。竟叫书笥跟了来人也发他回去。自己收拾行李,单身独往括苍山去。
第二十回布袋皮宽色鬼J雄齐摄入旃檀路阔冤家债主任相逢
却说孤峰和尚自从放过未央生,时时刻刻埋怨道:“毕竟是我法力不高,婆心不切,见了情魔色鬼走过不能收缚,任他流毒于苍生,肆恶于闺阃,乃老僧之罪也。既不能缚鬼受魔要这皮布袋何用?”
就拿去挂在大门外面松树梢头,又削一块小板,写几行细字,钉在松树上道:“未央生一日不至,皮布袋一日不收;皮布袋一日不烂,老和尚之心一日不死。但愿早收皮布袋,免教常坐肉蒲团。”
这件东西却也古怪,自从未央生去那一日在松树上挂起,挂到如今,已是叁年,不但一些不烂,反觉得比未挂之先倒硬挣起来。
未央生走到时节,看见松树梢悬一个皮布袋,又看见树上有一块小板,小板上有两行小字,念了一遍,不觉痛哭起来。就把这条木板当做孤峰法像,跪在松树旁不知拜了几十拜,然后爬上树去,取了皮布袋下来,顶在头上,走入佛堂。遇着孤峰打坐,就跪在他面前,不住的瞌头。从入定之初,瞌到出定之后,约有叁个时辰,岂止瞌一百二十个响头而已。
孤峰走下蒲团,一把搀住道:“贤居士重来赐顾,就见盛情了,为何行此重礼?快请起来。”
未央生道:“弟子愚蒙,悔当初不曾受得教悔,以至肆意胡行,把种种落地狱之事都做出来。如今,现在的阳报虽然受了,将来的阴报还不曾受,要求老师父哀怜,收在法座之下,使弟子忏悔前因,归依正果。不知老师父可肯收约否?”
孤峰道:“既然收我皮布袋进来,我岂有不收纳之理。只恐你道念不坚,将来又有入尘之事。”
未央生道:“弟子因悔恨之极,方才猛省回头。如今只当是从地狱里面逃走出来,那里还敢再去。自然没有反覆的,只求师父收纳。”
孤峰道:“既然如此,收纳你就是。”
未央生爬起身来,从新行礼。孤峰就拣个好日,替他落了头发。未央生告过孤峰,自取法名叫做“顽石”。一来自恨回头不早,有如顽石;二来感激孤峰善于说法,使叁年不点头的顽石依旧点起头来。从此以后,立意参禅,专心悟道。
谁想少年出家到底有些不便,随你强制,滛心硬挠欲火。在日间念佛看经自然混过,睡到半夜,那孽物不知不觉就要磨起人来,不住在被窝中碍手绊脚,捺又捺他不住,放又放他不倒,只得要想个法子去安顿他。不是借指头救急,就是寻徒弟解纷,这两桩事是僧家的方便法门。
未央生却不如此,他道出家之人,无论J滛不J滛,总要以绝欲为主。这两桩事虽然不犯条款,不丧名节,俱不能绝欲之心,与J滛无异。况且手铳即房事之媒,男风乃妇人之渐,对假而思真,由此而及彼,此必然之势,不可不禁其初。
偶然一夜,梦见花晨与香云姊妹到庵拜佛,连玉香、艳芳也在里面,未央生见了愤恨之极,就叫花晨与香云姊妹帮助他拿入,睡想转眼之间不见了玉香、艳芳两个,单单剩下四位旧交,就引他入禅房,大家脱了衣服,竟要做起胜会来。把阳物凑着荫门正要干起,被隔林犬吠忽然惊醒,方才晓得是梦。
那翹然一物,竟在被窩里面東鑽一下,西撞一头,要尋旧时的门戶。頑石捏了這件東西,正要想个法子安頓他,又忽然止住道,我生平冤孽之根,皆由于此,他就是我的对头,如今怎么又放縱他起来。就止了妄念,要安睡一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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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想翻来復去再睡不著,總為那件孽根在被里打攪。心上想道,有這件作祟之物帶在身边,終久不妙,不如割去了他,杜絕将来之患。況且狗肉這件東西是佛家最既之物,使他附與身體也不是好事。若不割去,只當是畜類,算不得是人身,就修到盡头地步,也只好轉个人身,怎能成佛作祖?想到此處,不待天明,就在琉璃上點下火来,取一把切菜的薄刀。一手扭住阳物,一手拿起薄刀,恨命割下。也是他人身将轉,畜撸芙K,割下的时節竟不覺十分疼痛。
從此以后,欲心頓絕,善念益堅。住了半年,還是泛泛修行,不曾摩頂受戒。到半年以后,聚了一二十僧,都是死心受戒,洝接修D念的人,請孤峰登壇说法。但凡和尚受戒,先要把生平做過的罪犯逐件自说出来,定了罪案,然后跪在佛前,求大和尚替他懺悔。若有一件不说出来,就是欺天誑佛,犯了不赦之條,隨你苦修一世也成不得正果。
眾僧請孤峰登壇拜畢,以入门之先后定了次第。大家分坐在两旁,孤峰把受戒的條規说了一番,就叫眾僧各陳罪過,不得搿贾M。頑石进门最遲坐在末席。一时輪未及他,只听得眾僧里面也有殺人放火的,也有做伲躂滛的,皆自己陳告出来。后来輪著一僧,相貌粗笨,坐在頑石上首,也陳告道:“弟子生平不做惡事,只有賣身與人為仆、J了主人之女,连他使女都拐出来,賣與青樓為妓這樁罪犯。真是死有余辜,求師父懺悔。”孤峰道:“你這罪重大,只怕懺悔不来。自古道‘萬惡滛為首’,只消一个滛字也就勾得緊了,怎么做出拐事来?又怎么賣他為娼?你這罪惡就有几世不得超升,我便替你懺悔,只恐菩薩不准,奈何?”和尚道:“稟告師父,這事是別人逼我做,不是我自己要做。只因那婦人的丈夫先J我妻子,又逼我賣與他,我洝接袆萘Γ瑪乘贿^,所以逼上梁山,做了這事。其情可原,或者還可以懺悔。”
頑石听了,不覺动心,就問老師兄:“你拐他去賣的婦人叫甚么名字?是哪一家的妻子?那一家的女儿?如今在何處?”和尚道:“他是未央生之妻,鐵扉道人之女,叫做玉香,丫鬟叫做如意,如今在京師接客。”未央生大驚道:“這等说来,你就是權老實了!”和尚道:“莫非你就是未央生么?”頑石道:“正是。”两个一齊走下蒲團,各賠个不是,然后对著孤峰共剖原情,各陳罪犯。孤峰大笑道:“好!冤家也有相会的日子。虧得佛菩薩慈悲,造了這條闊路,使两个冤家行走,一毫不礙。若在別路上相逢,就开交不得了。你两个罪犯原是懺悔不得,虧那两位夫人替丈夫還債,使你們的罪犯輕了許多。不然莫说修行一世,就修行十世也脫不得輪徊,免不得劫數。我如今替你懺悔,求佛菩薩大舍慈悲看那两个妻子面上,寬待你們一分。”就叫两人跪在佛前,自己念起經来,替他两懺悔。
懺悔之后,頑石又問道:“請問師父,J滛之人既有妻子女儿,妻子還過了債,那懷抱中的幼女,也可以赦得他過,后来不還債么?”孤峰搖头道:“赦不過,赦不過。J滛的人,除非不生女儿就罷,若生下女儿就是還債的種子。那里赦得他過。”未央生道:“不瞞師父说,弟子現有两个債種,将来定是不赦得了。弟子要別師父回去,用慧劍除了孽根,只當生来时節一盆水淹死了,不曾領起来的一般。”孤峰合掌念一声“阿彌陀佛”道:“如此惡言,不該出于你口,入于我耳。那里有受過法戒的和尚還想殺人的道理?”頑石道:“既不可殺,當用何法以處之?”孤峰道:“那两个孩子不是你的孩儿,是天公见你作惡不過,特送與你還債。古語说得好‘一善能解百惡’,你只是一心向善,洝接修D移,或者天公回心,替你收去,也不可知。何須用甚么慧劍?”頑石點头道:“是。”遂一心向善奉佛。
又過了半年,正在禪堂與孤峰講话,忽见有个大漢闖进门来。頑石一看,见是賽昆侖。先參佛像,然后拜孤峰。頑石对孤峰道:“這人就是弟子的盟兄,叫做賽昆侖。是當今第一个俠士。”孤峰道:“莫非就是穿窬豪杰、生平有五不偷的人么?”頑石道:“然也。”孤峰道:“這等,是一尊伲芷兴_了。貧僧何人,敢受得菩薩的拜?”就要跪下答拜。賽昆侖忙扯住道:“弟子今日到此,一来為訪故人,二来為參活佛。師父若不受拜,是絕人向善之路,堅人作惡之心。可见天下人該做暗伲埽辉撟雒髻\;該做衣冠之伲埽辉撟龃局\了。”孤峰道:“這等说,貧僧不敢回禮了。”賽昆侖又與頑石行禮,然后分賓主坐下,对孤峰敘了寒溫,就立起身,要與頑石到后面去说话。頑石道:“小弟以前的事都與師父说過,家中有甚么搿记椴环撩嬷v。”賽昆侖听了,依旧坐下道:“劣兄郑苁虏恢遥坏豢赏衅蓿嗲也豢凹淖印=袢障嗷嵘跤X无顏。”頑石道:“這等说来,想是家中的孽障有甚么原故了。”賽昆侖道:“你两位令愛,又无疾病,好好睡在床上,就一齊死了。臨死之夜,两个|孚仭侥付級艏腥私谢剑邓业馁~目都已算清,用你們不著,跟我回去罷。及至醒来,把孩子一摸就洝接昧恕_@事著實古怪。”頑石听了大喜,就怕自己懼怕女儿還債,師父教我一心向善,天公自然回心替你收去的话述了一遍。如今孽障消除,乃大幸之事,老兄怎么说起負托的话来。
賽昆侖聞言不覺毛骨竦然。听了一会,又道:“還有一个喜信報你。那滛婦艷芳背你逃走,其實可恨。小弟終日緝訪不著。誰想被一个和尚拐去,藏在地窖中,被我无心看见,替你除了。”孤峰道:“他藏在地窖中可謂極穩的了,你怎么能看见?”賽昆侖道:“那个和尚常在三叉路口慣做郑茇敽γ氖拢掖蛱形迶点y子藏在地窖中。那一夜去偷他,睡想他睡在床上與婦人说话。我就躲在旁边細听,只见婦人道:‘我當初的原夫叫做權老實,雖然粗笨,倒是一馬一鞍,洝接袆e个婦人分寵。誰想賽昆侖替未央生做事,把我J騙上手,強娶過去。他丟了自家妻子終日去走邪路,教我獨守空房。弄到精力衰微,应付不来,又到遠處去躲避差徭,不管家人的死活。這樣的薄悻男子,我為甚么跟他?’弟子听了,知是艷芳,不覺大怒,拔出利劍掀起帳子,把两个殺了。然后點起火来,搜尋財物,約有二千多金都被弟子取来,任意摗交簦瑵宋迶档母F人。請問師父,這两个男女該殺不該殺?這一注錢財該取不該取?”
孤峰道:“殺也該殺,取也該取,只是不該是居士殺,不該是居士取,恐天理王法上還有些说不過去,只怕陰阳二報定有所不免。”賽昆侖道:“人情痛快即是天理昭张,有何说不去?”我做一世伲埽辉鍪吕矗训罏檫@項銀子就犯了王法不成?”孤峰道:“居士不要這等说,天理王法两件事都是一絲不漏的。洝接幸桓霾粓螅皇沁t速之分。報的速的倒還輕些,報的遲的,忽然發作起来就當不起了。那和尚既犯了J滛,那婦人既犯了私奔,天公自然会誅殛他,难道少了雷神霹靂,定要假手于人去殺他不成?就作要假手于人,天下人个个有手,為甚么不去假他,單要借重你一个?难道只有你這手是殺得人死的不成?大權不可假人,太阿不容旁落,殺人的大事,天公能主持,使有罪之人依旧被有罪之人所殺,豈有付之不問之理。所以将来的陰報定不能免,或者比殺良善之人不同,最略輕些也不可知。居士這樁事業既然做了一生,料想你的大名是洝接幸桓鲅妹挪恢瑳〗有一个官府不曉得了。你偷来的銀子雖然濟了窮人,別人不信,只说你藏在家中,少不得有个尋著你的日子。你往常所得的財物若果然藏在家中,還好送去買命,只怕濟窮人的銀子一时追不轉来,就有性命之憂了。所以将来的阳報定不能免,只怕發作的遲,比初犯罪孽略重大些也不可知。”
賽昆侖平日原是些狼器的人,只因性子不好,人人懼怕他,所以善言不入于耳。如今听了這番正論,就不覺动了悔過之心,不消強逼,他竟有个反邪歸正的意思。就对孤峰道:“弟子所做的事,原不是正人君子所為。只因世上有錢的人自家不肯摗交簦砸ト⌒┏隼矗嫠黾讣檬拢幌霝槿耍共幌胫约骸U諑煾杆道矗茏幼鲪憾喽耍幯舳蠖际遣幻獾牧恕5缃駨拇嘶赝罚蛇曰诘娜ッ矗俊惫路逯钢B石道:“他之作孽比彼還重得多。只因一心向善,就感动了天心,把還債的女儿都替他收他回去,這是你親耳听见的话,不是貧僧附会出来的。即此一推,懺悔得去懺悔不去就知道了。”
頑石见他有向善之心,不勝之喜,就把自己三年前不受師父教訓,肆意妄行,后来報应句句合著他所言,不可不以小弟為鑒。塞昆侖定了主意,就拜孤峰為師,削了头發,立志苦修二十年,成了正果。與孤峰、頑石一同坐化。
可见世上的人皆可作佛,只因被“財、色”二字縛住,不能跳脫迷津,超登彼岸。是以天堂之上,地廣人稀;地獄之中,人稠地窄。上天大帝,清聞不過;閻羅天子,料理不来。總是开天辟地的拢硕嗍拢辉撋印⒃O錢財,把人限到這地步。如今把這两句《四书》定他罪案,道:始作俑者,其為拢撕酰br />
正文 姑妄言
姑妄言
校勘说明
自序
自评
林钝翁总评
《姑妄言》首卷秦淮旧迹瞽女遗踪
第一回引神寓意借梦开端
第二回钱贵姐遭庸医失明竹思宽逢老鸨得偶第三回瞽女矢心择婿虔婆巧说迎郎第四回梅子多情携爱友乍入烟花钟生无意访名娃初谐鱼水第五回谄协小人承衣钵为衣食计膏粱公子仗富势觅富贵交第六回赢氏贪滛为滛累始改滛心贼秃性恶作恶深终罹恶报第七回凶滛狱卒毙官刑J险龙阳遭暗害第八回贾文物借富丈人力竟得甲科邬帮闲迎宦公子竟走邀富贵第九回邬合苦联势利友宦萼契结酒肉盟第十回狂且乘狂兴忆高官美妓具美心讥俗客第十一回宦萼逞滛计降悍妻侯氏消妒心赠美婢第十二回钟情百种钟情宦萼一番宦恶第十三回铁氏水陆二路齐行童自大粗丑两鬓并纳第十四回多情郎鑫马玉堂矢贞妓洞房花烛第十五回恶少改非仙方疗妒第十六回钟丽生致仕归古城隍圆宿梦第十七回童自大舍贵粮救苦赈流民少林僧传异术为欢娱胖妇第十八回崔命儿害人反害己童自大得寿又得儿第十九回宦公子积德救娇娃向惟仁报恩酬爱女第二十回受恩百姓男妇感洪仁积德贤朗父母膺上寿第二十一回史司马为国忧民贾进士捐赀杀贼第二十二回李闯贼恃勇败三军史兵部加恩酬众将第二十三回梅孝廉决意辞名钟员外无心逢侄第二十四回小狗子败子竟回头钟丽生神龙不见尾校勘说明清代小说。首一卷,为引文,正文二十四卷,一卷一回,计二十四回。三韩曹去晶编撰,古营州林钝翁评。此书《自序》署“雍正庚戌中元之次日三韩曹去晶编于独醒园”,其《林钝翁总评》署“庚戌中元后一日古营州钝翁书”,是书当成于雍正八年。
曹去晶生平不详,自署“三韩”。“三韩”一般为古代朝鲜南部的马韩、辰韩、弁韩之总称,后泛指朝鲜。辽开泰中,圣宗伐高丽,以俘户置高州,又以其中三韩遗民置三韩县,属中京道。金属北京路大定府,址在今之内蒙古赤峰市东。顾炎武《日知录·外国·三韩》条谓:“今人谓辽东为三韩者,……原其故。本于天启初失辽阳以后,奏章之文遂有谓辽人为三韩者,外之也。今辽人乃以之自称,夫亦自外也矣。”曹当为辽东人。
《林钝翁总评》开首即谓:“予与曹子去晶,虽曰异姓,实同一体;自襁褓至壮迄老,如影之随形,无呼吸之间相离,生则同生,死则同死之友也。”钝翁与去晶当为同地人。又钝翁自署“古营州”,按北魏太真君五年置营州,治所在今辽宁朝阳市,历代废置不一,而古营州者,亦指辽东。又书中批语,常将江南与辽东风俗语言作比较,亦可作评者为辽东人之佐证。
该书演绎万历年间,南京闲汉到听醉卧古城隍庙,见王者判自汉至嘉靖年间十殿阎君所未能解决的历史疑案,依其情理曲直,按其情节轻重,各判再世为人受报应的故事。此书以主角瞽女钱贵和书生钟情之婚姻并宦萼、贾文物,童自大等四个家庭为主线开展,旁及其他降世人物,以魏忠贤擅权、崇祯即位杀忠贤、李自成造反入北京,崇祯自吊,福王南京即位,马士英、阮大铖把持朝政谋私利,终至败亡为背景,以明衰至亡,满清代兴作结。
就目前掌握到的资料看来,该书写成后并没有刊刻,只在小圈子中传抄。1941年,上海优生学会出版了排印残本第四十及第四十一回。这大概是该书首次公开出版,但书前标明“会员借观,不许出售”,只在一个小圈子内流通。且此书残卷及介绍文字皆发表于上海孤岛时期,不要说一般人看不到,连小说版本目录专家如孙楷第等都未见,故亦未能引起学术界的注意。1966年,李福清发表了《中国文学各种目录补遗》,记载苏联所藏未见于中国书目的俗文学作品,首提莫斯科列宁图书馆所藏之抄本《姑妄言》,谓:“作者三韩曹去晶,存二十四卷二十四回,前有1730年序、作者自评及林钝翁总评。每页八行,行二十四字。斯卡奇洛夫收藏,现存列宁图书馆抄本室,‘斯卡奇洛夫藏书’919号”。此文使我们知道除了上海残抄本外,还有一个更完整的本子仍在世间。
此书在汉语言读者中流传不广,应广大读者之请,《古典小说之家》论坛用时近半年,终成此足本。诸位同仁在阅此书的同时,应感谢mr63698、小李飞刀、一条大河、mkwch、yiming、liang4988、thomasluo1、lao1g、siketefu12、chm、imrockit、fbp2001、cdliao_xr、wave99、一步两搭桥、l4z5等诸兄的倾情奉献!正是由于他们,我们才得以一窥全豹。
此书最后由l4z5统稿,卷帙浩繁,疏漏之处在所难免,敬请指正。
癸未年中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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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序
夫余之此书,不名曰真而名曰妄者,何哉?以余视之,今之衣冠中人妄,富贵中人妄,势利中人妄,豪华中人妄,虽一举一动之间而未尝不妄,何也?以余之醒视被之昏故耳。至于他人,闻余一言曰妄,见余一事曰妄;余饮酒而人曰妄,余读书而人亦曰妄,何也?以彼之富视余之贫故耳。我既以人为妄,而人又以我为妄。盖宇宙之内,彼此无不可以为妄。呜呼!况余之是书,孰不以为妄耶?故不得不名之妄言也。然妄乎不妄乎,知心者鉴之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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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雍正庚戌中元之次日
三韩曹去晶编于独醒园
自评
既欲看是书,请先阅此评。
余着是书,岂敢有意骂人?无非一片菩提心,劝人向善耳。内中善恶贞滛,各有报应。句虽鄙俚,然隐微曲折,其细如发,始终照应,丝毫不爽。明眼诸公见之,一目自能了然,不可负余一片苦心。其次者,但观其皮毛,若曰不过是一篇大劝世文耳,此犹可言也。倘遇略识数字,以看鼓词之才学眼力看之,但曰好村好村,此乃诸公为腹所负自村耳,非关余书之村也。求其不看为幸。何故?诸公自恐其污目,余更恐其污书。
书于独醒园
林钝翁总评
予与曹子去晶,虽曰异姓,实同一体。自襁褓至壮迄老,如影之随形,无呼吸之间相离。生则同生,死则同死之友也。曹子偶以所著之《姑妄言》示予,予初阅之,见其中多杂以滛秽之事,不胜骇异。曰:曹子生平性与予同,愚而且卤,直而且方,不合时宜之蠢物也。何得作此不经之语,深疑之必有所谓。复细阅之,乃悟其以滛为报应,具一片婆心,借种种诸事以说法耳。
何以见之?黄金色以蠢然之富翁,好色轻生,而再世得为才貌双全之钟情,复获高第,而更得美丽之钱贵为妻者,何故?以其自供生平一恶并无,诸善皆积,而神判中亦云心实善良,以其一善能解百恶之所致耳。后又因其为多情种子,见色不迷,度量宽宏,谦谦自下。
神复庇其发甲为官,及其居官清正,为国爱民,归时两袖清风,而宦实以报德之故,酬以万金之产。焉知非冥冥之中阴注阳受者乎?此岂非警人当富而好善之婆心耶?白氏以银铁择婿,几堕畜道。
因其有感情报德之微,初罚之为瞽为娼,后方得为良妇,其旨深矣。再世为瞽目之钱贵,一遇钟情,即失贞不二嫁,后即置为小星,后得双目重明,受封生子。此岂非警人择婿不当以财,而持身无滛妒之婆心耶?
后三生者因系读书之人,亦好色轻生,故罪黄金色一等,再生为宦贾童,愚丑痴顽以报之。念其苦学之勤,使皆生于豪富,神思厚矣。孰不知彼等无恶不作,侍富横行,犹宽之,来罹恶报。但使之受其滛毒妻子之凌虐而已。
若以宦望之恶,贾文物之假,童自大之臭,尚不使其妻子滛于人者,因宦等贾童未曾滛人之妻女,故此妻不滛人。只不过痴顽凶暴,尚犹可恕,特存一点测隐之心,留一自新之路与彼等耳。后能幡然自改,皆力行善事。宦萼见色,能忍人所不能忍;贾童能轻财,舍人之所不能,更得神佑,不但保守家业善终,而且多福多寿多男子。
仍暗化厥妻凶滛妒悍之心,使得同偕到老,岂非警人改故迁善,得获良报之婆心耶?宦实为朝廷大臣,而依附逆为之假子。贾明以清高之翰苑,而有万余之产,焉知非主考时私弊之得?童山能以刻薄而致富,宜乎生于若是,几坠家声。后幸得而守其家业者,虽三子能改过自新所致,或此三老又有隐微之善行,得挽回耳。此岂非警人贵者当尽忠于国,富者匆刻薄于人之婆心耶?
侯富铁三氏,前生告为男子,因罪孽深重,致堕畜道,罪限受满,始得为奇丑滛恶之妇人。此岂非警人勿造罪堕落之婆心耶?但此三氏之父,何不幸而生此三女,得无亦有失德耶?
然其女尚无滛人之丑行,只其形状丑恶,生性滛炉,乃厥夭刑于之化所致,况后尽化为贤妇,不足为父母累也。赢阳以一梨园,仗妻子滛人而得千金之产,便妄自尊大,且诱人赌博内中,坑陷人家子弟不少。而使其爱女受报若此,此岂非警人忽恃财自妄,诱人局赌之婆心耶?
了缘盗而获命,幸矣。而又加之以滛毒,狱卒已属凶徒,而又滛骗犯妇。龙杨建人之女,又负情以扬其丑声,故皆不得其死。此岂非警人凶险好滛之婆心耶?钟趋拥妇弃侄,嫌贫弃婿,自后家产即为不肖之子倾荡。且陨命绝嗣。此岂非警人勿疏弃贫穷骨肉之婆心耶?
钟悛志亲弃弟,吞产离乡,只落得骨殖弃于中流,妻嫁子奴,若非贤弟,几斩其犯。此岂非警人勿薄弃手足之婆心耶?
戴迁以好赌之故,倾家荡产,至弃女为人之婢。此岂非警人勿贪赌之婆心耶?铁化好赌贪嫖,日夜飘荡,致使妻子与狗为伍,而后有外遇,竟非人类。此岂非警人勿昼夜贪于嫖赌之婆心耶?
邬合虽是陷协小人,而不助人为虐,后亦得重酬,使其赢氏有此一番滛行者,因其已是废人而误少年女子,隐寓老翁蓄少妇之辈,岂非警人当自量,不可误少艾妇女之婆心耶?
莫氏觅媳而误于媒,邻舍娶妻而误于媒,铁氏卖婢几坑于媒,此岂非警人勿为狡媒所误之婆心邓?梅生能亲厚贫穷之友,初获艳妻,后得千金之报。鲍信之只以本分和气四字获利,而后得功名。含香以多情之故,而得良善之夫。赢氏初虽滛荡,而后能改过,觉得夫妇偕老而有子。岂非警人当做好人行好事之婆心耶?
竹思宽幼而不孝,己身已好赌,而反诱人以赌,既诱人以嫖,而又私人之妻,娶老鸨为之妇,买龙阳为之子,纳妓婢为之媳,已纯乎其龟矣。此等一分人家,尚可言哉!诚所谓之忘八,卑卑不足数者矣。此非警人当上进,忽蹈下流之婆心耶?
钟悛因一文之故,破产而丧命,此岂非警人生意中勿见小苛刻之婆心耶?
以上诸人,是书中要紧节目,故为提出,如马士英阮大铖好贪误国,牛质、易于仁好色贪滛,游混公、卜通误人子弟,屠四、人屠户局赌坑人,皆有恶报。其他种种,不可枚举,明眼人一见而即知之,何必予之多瞬?倘有一窍不通,有眼如盲之幸见之,强做解事语口:此书一村滛之小说也,不但站污此书,岂不负曹子此一片婆心耶。予故不惮烦琐,表而出之。有见之者,须细。动思其报应处,学其改过处,勿但注目现其滛艳处也,故为之评。
庚戌中元后一日古营州钝翁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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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妄言》首卷秦淮旧迹瞽女遗踪
钝翁曰:
开首一段,原是叙瞽妓出处,别无深意。然将江宁历来始末及城中诸景,写得清清白白。曾游过者一阅,如在目前,固一快事。即未至者,亦可想其风景,不胜神往。
永乐之设官妓,万世仁人君子,为之腐齿痛心。先说是建十六楼,直是盛朝富丽,忽夹以“此系永乐皇帝造为渔利之所”一语,复感叹十六楼一作,把许多绮言一笔抹杀。真皮里阳秋,不觉令人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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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中说痴顽公子富家郎效用加纳等语,并非骂此等人是如此,正欲警此辈人不可如此也。一片婆心,看书者勿错会其意。
姑妄言首卷
三韩曹去晶游戏编为知者道,不共俗人看。
引文秦淮旧迹☆抛?
诗曰:
阿房宫里称佳丽,谁识秦淮艳六朝?
风袅绿杨穿画鹢,月明红粉步虹桥。
沧浪夜夜闻鼍鼓,台榭年年吹洞箫。
最是八行书末尽,渡头又见酒旗招。
这一首诗是赞秦淮之作,你道这秦淮在何地方,乃金城中一条内河。这金陵是江南之地,春秋属吴,战国属越,后属于楚,因楚威王埋金于此以镇之,故谓之金陵。嬴政改为秣陵,孙权更为建业,西晋曰建康,东晋曰丹阳,隋曰蒋州,唐曰升州,宋仍建康府,元时称集庆路,至明太祖建都于此,改为应天,今之江宁府是也。秦始皇时,太史奏金陵有天子气,那时他方自称为始皇帝,满心以为天下是他嬴家一己之物,欲传之子孙于万万世。听得这话,犹恐几千万年后或生圣人,夺了他家天下,遂忙忙发驾南巡,欲将龙脉掘断,以泄王气。自东至西浚成一河,城分两半,引淮水灌之,因是始皇所开,故名曰秦淮,俗有两句道得好:世无百岁人,枉做千年调。
就是他了。【写尽愚人之愚。千百年后之王气不曾泄去,反把自己的王气泄尽,一传而绝。照远不照近,千古同然。】这秦淮东有二十三洞,但通江源,而人不能出入;【在通济门之南,东门也。】西有一十八洞,设立水关,可行舟楫。【在水西门之南也。】谚云:三十三天无人走,十八地狱有人行,此之谓也。起初不过是条河而已,直至吴、宋、晋、齐、梁、陈六朝,皆都于此。方才富盛,到明洪武建都之后,将城改筑外城,袤延一百二十里,门有十八,【有瑶芳、土桥、凤台、安德等名。】内城周六十里,门有十三,【有聚宝、三山、石城、定淮、清凉、通济、仪凤、仙鹤、麒麟、金川、太平、得胜、洪武等名。】东则龙蟠,西则虎踞,建皇城宫室于其北,复将此河自南至北,开至鸡鸣山下而止。鸡鸣山之左,乃古之钟山,形如覆舟,又名覆舟山,因蒋子文追贼至此山下被杀,孙权于此立庙祀之,故又名蒋山。山侧有台城旧基,建章宫、含章殿遗址。【此即寿阳公主人曰梅花落额山处也。】陈后主辱井,山后即玄武湖,山之巅,右有梁武帝所创之鸡鸣寺。此寺乃宝志公监造,地址不过数亩,内中周回曲折,深邃若大刹焉。至今有志公遗像,漆裹装金,造塔如室以供之,其左则明太祖所建之观星台,山之下,东则太学,西则帝王庙。功臣庙、蒋庙、高庙、【合城机匠祀之,庙中有泉极佳。】城隍庙、关帝庙等十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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