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郄奔龙也是受到了生天富的委托,在止戈台上偏帮了一下。在他眼中,一个练气弟子受点羞辱,当然不是什么大事。这三人之所以上来就什么都说了,一是因为被三位化神祖师一起出动的架势吓到了,二是因为他们确实没有犯多大的错。无非是受人教唆为难了一个练气弟子而已,大不了受点处罚。可欺骗几位化神祖师爷的话,那后果就不好说了。祖师爷一怒之下,将自己挫骨扬灰都是轻的。
三人交待完,苏千钧怕他们心存侥幸隐瞒了什么,还拿生天富的死吓了他们一回。这三人并不知道生天富死了,听了之后,还在奇怪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突然死了呢!生天富可是筑基修士,不是普通的凡人。紧接着苏千钧又一句“他可能被人灭口了”,立马差点将三人吓尿了。
看三人吓得抖抖索索的一副魂不附体的样子,却再也交待不出别的东西来。罗长子等也知道,他们是真不知道背后的事了。搜魂大法什么的,也就暂时用不上。
接下来的耿孝和却顽抗了一阵。虽然解释不清为何突然收生天富为徒,而生天富作为他的弟子,不得授意的话,又怎么会去为难自己小师叔的门下?但耿孝和就是不承认自己在中间做了手脚,至于生天富的死,耿孝和就更是一推三不知。
因为邓宪林的维护,罗长子又是老好人,苏千钧作为大师兄,也不好急着下狠手。耿孝和估计也是猜到了这个,才坚决负隅顽抗。熬到后半夜后,罗长子这个老实人也发火了。因为此事巧合的地方太多,除非是个傻子,才会相信耿孝和的辩解。既然是没有说服力的辩解,还一个劲拿着来糊弄,你真当化神天仙是傻子啊!
到最后,连邓宪林也觉得耿孝和有点敢做不敢当:你既然做了,大胆承认就是,无非是死了个筑基弟子,多大个事啊!他却不想,耿孝和也是被三大化神一起出动的架势吓着了。谁知道承认后,会是多大的祸事?
罗长子一发火,苏千钧就借机提出要施展搜神大法,邓宪林也懒得阻拦了:大不了处罚的时候,我再想办法吧!看到罗长子真开始要动手,耿孝和知道抵抗不过去,才吞吞吐吐地交代了。
按耿孝和的说辞,他就是因为妒忌张行天,想折一折他的威风,才临时收了生天富做弟子,安排他去设法为难茗潜峰弟子。事情完后,他又觉得这样做可能引起师兄弟之间失和,被师父责骂。一时鬼迷心窍,为了避免把自己牵扯出来,找机会暗算了生天富。
耿孝和的说辞自然经不起推敲。安排人为难茗潜峰弟子好说,可处心积虑地临时招收个弟子去做这事,事后又布局杀人灭口,怎么都不是一时冲动做得出来的。
但是,罗长子想的是不为己甚,邓宪林本就有心维护,苏千钧觉得落实了耿孝和残害同门的罪行就够了,因此也没有真去给耿孝和施展什么搜魂大法。耿孝和到底为何做出这种事来,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有了结果后,罗长子等赶紧报告了法万通。这次法万通死活不愿意召集六位化神修士讨论对耿孝和的处罚,而是先把张行天叫了过来:只要张行天这个事主不追究,如何处理耿孝和,就根本不成为问题。
张行天听完法万通的介绍,也不说话,只是低头坐着。法万通见不是事,只得硬着头皮说道:“行天,你说一说,此事应当如何处理?”
张行天抬头说道:“弟子入门时间还短,对门规并不熟悉,也说不出来。不过,按门规处理,总是没错的。”
张行天这话不尽不实。他入门时间短是真的,对门规不熟却是假的。作为一位转世的公务员,他有一个习惯,就是到一个单位后,先翻看这个单位的规制制度。何况他制定茗潜峰的功绩点制度时,也是认真查阅了门规的,否则两者有冲突可怎么办?
至于残害同门的处罚,生天富死后,他特地又去翻看了一番,现在都能背出来:无故残害同门者,处极刑,非有大功者不得赦!他一直担心,法万通帮耿孝和找出个什么大功来,把他给赦免了。眼下看法万通的神情,要给耿孝和处以极刑不太可能,但赦免也有程度,张行天当然要漫天要价、就地还钱了。
对张行天的这些鬼心思,法万通并不清楚,他还以为自己的这个小徒弟还在气头上呢!虽然存心保下耿孝和,但并不表示,在两个弟子中,法万通就对耿孝和更偏心。两人交换一下位置,如果是张行天背地里算计耿孝和,法万通估计也要保张行天。这就好比父母对待自己有了矛盾的子女,处于弱势的一方,总是会得到父母的额外关照。
尽管有心照顾耿孝和,法万通也能理解张行天的心情,平白无故遭人暗算,张行天有些情绪很正常。另外一个张行天占便宜的地方,就是他年龄小、相貌幼稚。一个十来岁、长得也还算清俊的小孩,自然会引发长辈的关爱。凡间的父母往往偏袒幼子,仙界的师父往往也偏袒幼徒。如果张行天入门时间够长,与法万通建立了深厚的感情,法万通没准早把耿孝和给收拾了。
这小徒弟入门以来,眉眼通透的,虽然相处时间不长,法万通也煞是喜爱。不管是谁,被人当成宝贝郑重其事地请到门派中来,刚一转背,自己附峰的弟子就被人欺负,估计都咽不下这口气!法万通也不想因为这个让张行天得出被铸剑门排斥的印象,要不他随便找个理由,强行赦免耿孝和,张行天又能怎么样?
法万通面容憔悴,就是为此愁的。能够把化神修士愁成这样,张行天和耿孝和也算是可以仙史留名了!
张行天不接茬,法万通无奈之下,只能先亮底牌:“行天,为师不是不知道应当按门规处理。只是,这毕竟是你的师兄啊!”
张行天惨然一笑,那小模样,要多凄凉有多凄凉:“我是一直把他当师兄看待的,一片赤诚相待啊!可谁知道,人家从没拿我当过师弟!我峰中弟子都是‘要饭的’,我这个师弟,在他们眼中,也就是个‘要饭的’头子!”
法万通被顶得胸口一闷,成为仙人以来,第一次差点岔了气。就这一点说,张行天又足以仙史留名了。可见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耿孝和、张行天能够成为师兄弟,也不是偶然的。
其实修士到了金丹境界,就基本没有了呼吸的必要,因为他们体内的生机已经是靠真气维持。对高阶一点的修士而言,进食和呼吸,与其说是需要,不如说是习惯。这就好比刷牙,没有这个习惯的人不觉得,有这个习惯的人,如果某天起来没有刷牙,估计一整天都觉得嘴里不舒服。
不过随着时日流转,很多修士都逐渐去掉了进食的习惯,除非天材地宝,要不人家真不愿意吃。这个原因,与五谷轮回有关。修士再厉害,吃了东西也要拉出来。而修士的五感又特别灵敏,尽管可以控制五感的灵敏程度,但除非必要,谁又愿意去拉巴巴?呼吸则是另外一回事了。并且呼吸之间,也可以吸纳天地灵气进入体内,是有利于修行的。所以绝对没有哪个修士会去主动戒掉呼吸的习惯。
尽管胸口堵着口气,法万通还得游说张行天:“我知道你心中委屈!此事确实是孝和的不是,我代他向你先赔罪了!”法万通说着,起身作势要向张行天拱手行礼。
张行天哪里敢受,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师父,万万不可,你要这样,门中哪里有弟子的容身之地!还不如直接将弟子开革出去呢!”
法万通将张行天扶起来,颓然坐下道:“那我回头让孝和给你赔礼!”
张行天见法万通都这样了,也不敢再拿乔:“赔不赔礼的,回头再说吧!师父,你且吩咐弟子知道,你是打算如何处置此事的?”
法万通道:“依着门规,残害同门,是要处以极刑的。你可能不知道,这仙界的极刑,不单要挫骨扬灰,还要魂飞魄散,连重入轮回的机会都没有。孝和毕竟跟我千年了,我又如何忍心?门规中也说,于门派有大功者可赦。师父就是想着,适当给孝和赦免一下,至少不要处以极刑吧!”
张行天上前帮法万通捶了捶背,这活通常都是柳亦如干的:“师父,既然你想赦免,弟子不敢多嘴!不过,只怕弟子今日退后一步,来日就将无处可退!”
法万通问道:“你还是担心人身安全吗?”
张行天道:“这只是一方面。弟子要在门中立足,上面需要师父关照,下面也要有些同门支持。从生天富等的行事来看,门人之中,有诸多不能接受我的人在。我如果不借此争口气,恐怕今后在门中,就只能是孤家寡人了。”
这些问题,法万通还真没想到。耿孝和的辩解,法万通听了罗长子等的转述,也很不以为然。不过反正要保这个二徒弟,所以就没有去寻根究底。反倒是张行天一下子听明白了:耿孝和这么做,无非是为了打击自己的威望,从萌芽状态就消灭茗潜峰的发展潜力。
所谓屁股决定脑袋,法万通坐在掌门的位置上几千年,早已忽略了底层弟子的生存状态。此刻听张行天一说,才蓦然意识到,自己这个二徒弟,费尽心思安排人为难茗潜峰弟子,自己却躲在幕后不肯现身,甚至还预先筹划了杀人灭口的方式,看来所图甚大!原本以为只是弟子间的意气之争,现在看来,根本是耿孝和将张行天视为了自己实现远大理想的最大危险,要提前搬掉这块绊脚石。而张行天的话,也隐隐透露出一层意思:这两人的矛盾,不说不死不休,但也难以调和!
自己对小徒弟的安排,似乎有点偏差。法万通心中,确实考虑过要将张行天当成掌门接班人来培养。当然,是直接从他这接,还是从苏千钧或是别人手中接,就要看具体情况了。张行天已经表露出了极强的综合素质,特别是在接人待物、处理事务等方面,比很多成年人都老练,完全不像一个八岁的小孩。如果善加培养,将来就是一个文才武功冠绝一时的人物,领导铸剑门再合适不过。
不过法万通原来对张行天的培养模式却有点粗放,除了修行,并没有特地去设法增加张行天的影响力。现在仔细一琢磨,法万通也觉得,该适当地帮着小弟子树立威望,从而慢慢培植他的势力了!
门人对逍遥派诸人乃至张行天的排斥,法万通倒没有太当回事。只要没人象耿孝和这样去主动挑起矛盾,底层弟子间相处的时间久了,自然慢慢就水乳交融了。至于耿孝和,虽然他自己有鲲鹏之志,法万通心中却从来没有这么给他定位过,更没有去当成继承人培养。耿孝和所有的努力,无非是他自己在折腾,只不过法万通也没有刻意去制止就是了。可从现在起,为了确保张行天的安全,法万通必须设法管住耿孝和。
有了这个心思,法万通又琢磨了一下,对张行天说道:“你看这样行不行?从今天起,孝和在镜心别院闭关,不到你修为超越他的一天,他就不得出关!你的茗潜峰,按道理这次不能参加考功,今后的考功,以茗潜峰的实力,短期内也不可能冲到前列。我回头和你几位师叔商量一下,作为补偿,门中给予茗潜峰连续十次考功第一的待遇。”
法万通说的这两条,第一条是为了保护张行天的人身安全。镜心别院周遭没有灵气,乃是人工制造出来的一块灵绝之地。对法万通而言,是修炼其特殊法术的好地方,对耿孝和而言却是绝地。修士即使不施展法术,体内真气也会慢慢耗散,如果身周没有天地灵气,别说修炼,连维持生命都有困难。当然,法万通不会让耿孝和的真气耗散到散功的程度,但肯定也不会给他多留。这样一来,即使耿孝和想做点什么,体内真气不足,那也是有心无力。至于修炼,就更是无从谈起了。
而等到张行天修为超过耿孝和后,再放他出来也无所谓了。这可不是三、五年的事,耿孝和已经元婴三层顶峰,张行天修行再快,没有个千儿八百年的,也达不到这个境界。耿孝和被禁闭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一点势力,肯定早就烟消云散了。自身实力不如张行天,后面还没人支持,那时的耿孝和当然对张行天构不成威胁。
所以这一条,也是间接保护了耿孝和。他不具备了对张行天的威胁能力,将来放出来后,只要不存心再去招惹张行天,有法万通居中,张行天自然也只好不为己甚。至于这种保护耿孝和是否乐意,法万通就管不了了。
至于第二条,则是为了帮张行天培植势力。附峰考功第一享受的待遇非常丰厚。附峰人员月例五倍发放,单这一条,就足以吸引无数低阶弟子趋之若鹜。另外,在租种灵田、申领法器、借阅典籍、租用练功场、门派福利、承担杂务等一切与修炼有关的事情上,都有极大的优待。如果茗潜峰已经具有相当的规模的话,有了连续二十年这样的优待,绝对可以造就出一大批筑基弟子出来。铸剑门之所以强盛,就是因为重视对筑基弟子的培养。茗潜峰有了这批筑基弟子,在铸剑门倾向筑基弟子的大环境下,就打下了长久发展的厚实根基。
正因为附峰考功第一所带来的待遇过于优厚,为了防止有人相互勾结用假师承关系冒领待遇,铸剑门还专门设置了一个类似测谎仪的阵法,被称为真言法阵。所有弟子从考功靠后的附峰转换到考功靠前的附峰时,都必须经过这个阵法的检测。
这个阵法,不比搜神大法那样可以搜索人的记忆,但也涉及到对神识的操作,同时还不会损伤被测试者的神识。即使以铸剑门的实力,也花费了很大的功夫才建造成功。由于所用的几种材料过于珍稀,铸剑门当前都没有办法去建第二座真言阵法。代价这么大,真言法阵依然只对低阶弟子管用,要想查看金丹以上门人的记忆,除了破坏性的搜神大法,还真没有其它更好的办法。
关于如何弥补张行天个人,法万通倒是没说。反正赠与法器也罢,加强传授也罢,都是法万通自己就可以搞定的事,把这如果也当成条件,未免显得有些小家子气。
张行天也知道这点,并没有纠缠对自己个人的补偿。昨天去找苏千钧时,帮着出了解决考功难题的主意,事后张行天也打听了一下考功的细节。对于附峰考功第一待遇的效果,张行天心中一清二楚。不过这小子还有点疑虑:“师父,我这茗潜峰,本就有些不招人待见了。再搞个连续十次的考功第一,会不会太招摇了些?”
法万通道:“那倒没事。本来将你从逍遥派招到本门,就应该给你一些优待。把这算到优待的条件里,并不挤占别的附峰的排名,大家即使有些羡慕,也不至于太过嫉妒。”
张行天还不满足:“师父,弟子还有一个请求!”
法万通微微挤了下眉头:“你说来听听!”他觉得张行天有点贪心不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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