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迂回曲折 （6）

    第十八章  迂回曲折  （6）

    林凌和胡柳成在房间里正盘算着今天大峡谷这边活动花费了多少钱，盘算清楚之后，林凌便在床上躺下清理一下自己的思绪。对于林凌他们来说，像这样和政府有关部门沟通的机会，实属少之又少。要不是老同学杨军帮忙，说句不好听的，就是你扛着特殊的炸药包去公关，没有里面的人给你领路的话，搞不好连进去的门在哪，你都不可能摸得到。所以此刻林凌的心里，还是比较感激他的老同学杨军的，要不是他的无私帮助，自己哪有可能认识，江志华这种在政府关键部门工作的人呢？

    就在他还在考虑的时候，他和胡柳成房间的门铃就响了，胡柳成去开门，却是杨军走了进来，说：“林凌，不打扰你们休息吧？”

    林凌连忙说道：“不打扰不打扰。你说这么见外的话干嘛？我们之间还用得着打扰这个词吗？”林凌一边说着话，一边起身去给杨军泡了茶递给他。

    杨军接了茶，笑着在沙发上坐了下来，说：“我说嘛，林凌只要出手，没有攻不克的关。江处长和肖处长都很高兴，大大地表扬了你呢。”

    林凌笑，说：“都是老同学你牵的线呀，不然，这些人的门我都进不去。”杨军笑道：“这也是实话，不过今天你做得很好，没有提出项目的事，提出了，就显得太势利了。作人情最怕现场要求回报。事情还是要一步步来，只要感情融洽了，什么都好办。”又说：“日后多接触吧，我也舍命陪君子，这个月没事时陪着你们玩，到时候，就水到渠成了。”

    林凌和胡柳成连声感谢。末了，杨军从裤兜里掏出一沓钱来，退给胡柳成，说：“大概输了二三千元，剩的这些退局里吧。”

    林凌看到杨军把剩下的钱又掏出来，连忙走过去阻止道：“这怎么行，你这是替我们做的事，难道还要让你花钱吗？”

    杨军也笑了，说：“收下吧，林凌，我也和你说实话，如果换作别人，我还真收下的。当个媒婆也要收个介绍费不是？只是，我知道你们中东公司的难处，这次花费不少，以后可能还要花费呢。”

    看到人家杨军说得这么真诚，林凌也觉得没有什么好说的了，心想等以后中东发展公司情况好点，给这些帮过中东发展公司的领导都得要意思意思，要不然领导就会怪自己不懂事了。

    于是林凌就示意胡柳成把钱收下了。心里想，杨军能够不收这钱，确实也是难能可贵，如今这世道，不爱钱的领导，确实已经是很稀缺了。

    从大峡谷风景区回来，林凌就约上苏晓虹，回到他们位于八斗小区的爱巢。一番激情之后，苏晓虹告诉林凌，她已经去过前夫家，见到前公公于重东了。

    “我说了项目的事，他同意我带你去见他。”苏晓虹说。

    林凌笑笑，说：“真有你的啊，连这么大的干部-----常务副省长都让你说动了。”苏晓虹也笑了，说：“其实对我还是很不错的，他对我和于吉海的婚姻破裂很是惋惜。我感觉他还是个好父亲。”

    苏晓虹问林凌什么时候去见于重东，林凌一笑，说：“以后再看吧，不急这一下。”苏晓虹就觉得有些不解，说：“你不是说项目重要吗，这一下怎么又不急着去了？”林凌就把通过杨军联系到省发改局几个处长的事说了一下，说：“如果我们去找于副省长，于副省长一个指示下来，岂不就成了我林凌以势压人了？这样，即使人家把事情帮你办了，心里也不舒畅。我们要做的是长期朋友，而不是短期的相互利用。”

    苏晓虹说：“你们男人，心思倒是比女人还细密。”

    康园公司的工程队进驻后，林凌在中东发展公司新建实验室施工现场召集了一次工程会议，中东发展公司所有的班子成员、康园公司老板玉二狗和工程技术员，以及中东发展公司的办公室主任陆永光等人都参加了会议，林凌甚至还把江汉市建筑设计院的技术人员也请来做技术指导。

    会议之后，工程就开始动工了。林凌舒了一口气，觉得自己可以专心地投入到中东大剧院的项目申报上去了。自从上次在大峡谷和省发改局的江志华等人取得联系后，由杨军召集，几个人已经见了几次面，关系更加密切了。

    林凌感觉到时机成熟了，决定去江志华家去一趟。就和胡柳成商量，苏易元说：“局座，这事恐怕得开一个全体班子成员会议集体研究一下再定。这个潜规则大家都知道，但潜规则毕竟是潜规则，一旦内部有人发难，就难以应付了。做公家的事，个人不宜太担风险。”

    林凌沉吟良久，点了点头，感慨地说：“柳成，你这是一片赤诚心啊，用古时候人的话说，叫做老成谋国呢。看来我还是太急了，这也是一种功利心啊，一心想把事情办好，就急了。考虑得不远，有点不计后果了呢。”

    胡柳成说：“其实所谓的项目准备金，主要还不就是用于拉关系？只是，我们公司是才合并过来的，磨合还不太好，我是担心内部出问题。在会上议，其实也不过是走走形式，一元化领导，加上我们老中东公司的人毕竟占多数，最终还是能够达到目的的。”

    果然，胡柳成的预测不错，会议开得很顺利，大家没有发表什么反对意见，事情就敲定了。会议还确定由林凌和胡柳成一起去拜访省发改委的领导。之后，东方长青打了杨军一个电话，把准备走两个处长家的情况告诉了他，请他一起去。

    杨军听到林凌这样说话，就觉得这个林凌还是有点不上道，觉得还是要给他上上眼药才行。于是他笑着说：“林凌，你怎么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这些事情，你自己去办就行了，告诉我做什么。”

    林凌这时候才有点恍然大悟地笑了，自己也觉得自己真正还是土包子，才慢慢说道：“我这不是信任你嘛，我长期在基层，对这些东西确实是不懂的，向你讨个主意。”

    杨军在电话那头大笑，说：“我可没什么主意，别讹赖我。”末了，还是对林凌说：“这样吧，林凌，我觉的面还是再控制一下，项目申报一般来说只要通过社会发展处就行了，要走，就走江处长家一下吧，其他的就不用了。”

    林凌就精心选择了一个周末，上午就给江志华打电话，说：“江兄，我是林凌啊。”江志华那头笑着说：“还用自我介绍啊，你的手机号都是放在我最亲密的朋友里了，还能听不出你来。”

    林凌听了，不觉心里也就安慰一些，说：“周末了，怎么安排？”江志华就以为他又要邀牌，说：“老弟我听你的，你怎么安排我怎么服从，给杨部长打个电话吧，还是老搭档，输赢都是自己人用，这叫肉烂在锅里，肥水不落外人田。”

    林凌大笑，说：“江兄你家住哪儿呀，我还想来认个门呢，方不方便？”江志华那头笑着说：“方便方便，老婆孩子都去了外婆家了。我正躺在床上想着要怎么过这个周末呢，你就打电话来了。”

    弄清楚了江志华家的地址，林凌叫上胡柳成说：“柳成，把钱准备好，今天我们拜门去。”胡柳成问要取多少钱，好叫出纳安排，林凌说：“宽宽打铺窄窄睡，取个二万元吧，少了怕支应不到。”胡柳成说：“我去办一下，钱取出来了再给您打电话。”

    江志华家住在景华新村，那是全市房产最热的地段，房价非常之高。江世华家住的是一个复式楼，装修很是豪华。林凌和胡柳成进去的时候，不禁感慨地互相对视了一眼，心想都是公务员，分工不同，冷门单位与热门部门的待遇也就冰火两重天了。

    江志华果然一人在家，穿着睡衣趿着拖鞋把他们迎进门。

    看到林凌他们过来了，笑着说：“欢迎欢迎，我接到林凌兄的电话才起的床，脸都还不及洗呢，多有得罪。你们坐一下吧，我去洗把脸来。”江志华洗漱毕，换了衣服出来，林凌就笑，说：“江兄怕是学习诸葛亮春睡日迟迟吧，说实话，我还是很羡慕你的这种慵懒的生活的。我在洛江铁路项目部的时候，也经常睡到大中午才起床，感觉心里宁静得不行。自从当了这个中东发展公司，就再没有那个福分了。”

    江志华笑着给两个人各扔了一包软中华，说：“这个没有可比性，我们是吃业务饭的，严格说不是个官，最多算个吏员吧。你老兄当董事长，够得上官的称呼了。官有上升的空间，吏却难有在政治上上升的空间，所以生活上放松一点也是正常。”林凌就笑，说：“什么官呀吏啊，中东发展公司不过是一个烂瘫子，不过是个坐冷板凳的官。”

    江志华微笑着看着林凌，说：“英雄不问出处嘛，一个公司董事长，未必就不能升集团公司董事长甚至股份公司的董事长？人家*还是木匠出身呢。不过，中东发展公司这样的破摊子，要做事确是也是不容易。”林凌说：“是啊，我们中东公司现在是股份公司文化内部单位改革的示范点，我有一些想法，自己觉得是切实可行的，真正做好了，内部单位一块也就盘活了。但想法归想法，实施起来还是有难度，需要弟兄们的帮助啊。”

    江志华就笑，说：“你是说中东大剧院项目申报的事吧，杨军部长也告诉我了。这个设想确实是不错的，一个单位要办成几个属于自己的实业，才会产生经济效益。既然是你老兄在做这件事，那我们就慢慢来吧。”

    胡柳成在一旁就插嘴说：“为了这个事， 我们林董事长头发都快愁白了。”

    江志华大笑，说：“林凌兄的进取精神令人佩服，只是，有些事愁是愁不来的呀。在这里我也不瞒二位，你们集团公司企划部领导和我们是有一些矛盾的，但事情总得下面来办呀。彼此拧了筋，气顺不过来，那大家就公事公办吧。”

    林凌大笑，说：“这倒是，俗话说千生不比一熟，中国毕竟不比西方国家，大家还是靠感情办事。”

    江志华说：“中东大剧院的项目，你们还是继续报。当然得通过你们集团公司企划部向江汉市发改局来报，我心里有数就行了。只是，你们的项目论证报告得重起炉灶，我建议你和吴总联系一下，他在北京有一些朋友，由北京的工程咨询公司来作就更靠谱了。另外，你们回去后，要你们市政府出具一个项目配套承诺书。这个可能要通过你们市里向省政府汇报，按项目资金配套比例，省市两级要配套近一个亿，数目不小。这些材料弄好了，你直接来找我吧，我审杳过你们的材料后，直接带你们去北京，去国家发改委。”

    林凌感激不尽，说：“这太感谢你老兄了，我也正因为市发改局那头迟迟没有动静，迫不得已才亲自来跑这个项目啊。初次接触项目申报的事，头绪都理不清。有你来承头来帮助我们，我也就放心了。至于市里的配套，市委常委会原来就已经确实下来了的，问题应该不大。倒是省里配套资金的承诺，估计有些难办。”

    江志华说：“正是，省里一般来说，为了套国家的项目，承诺书是不会有问题的，但怕的就是表空态。这也不是没有前例的。有时候省里为了套国家项目，配套资金承诺书签了，项目下来后，省级财政却不配套或少配套。这空额的配套资金就落到了项目申请地方财政来承担，给下面造成了很大的困难。所以，如果办得到的话，还是要游说一下省政府的主要领导，得到他们的支持才行。”

    三个人聊了两个小时，林凌就建议出去吃饭，江志华笑着同意了。吃了饭后，林凌要用车送江志华回家，胡柳成找了个借口回避了。林凌笑笑，胡柳成还是很懂规矩的。一般来说给对方送红包，如果是两个人一起去，对方就不可能收了，怕的是出事后送礼方有人证。林凌把江志华送到他家楼下，江志华不要他送上去，林凌因为红包还没有送出去，就坚决要送上楼，半推半就，也就依了他。

    回到江志华家里，两个人又说了一会儿话，林凌打开公文包，把装有一万元现金的信封拿出来，说：“江兄，项目的事全靠你了，这是一点工作经费，你先收下，如果不够，到时候我再想点办法。”江汉市连忙推辞，说：“林凌兄你这里做什么？是想要我犯错误呀。”

    林凌笑着说：“我哪敢让你犯错误啊，你为我们报项目，这点钱也不是给你自己用，现在这个时代，找人总还是要买条把烟，吃餐把饭吧。”张斌笑笑，说：“这倒也是，我们和国家发改委的关系是相当不错的，不瞒你说，省里每年还是要拨一定的费用给我们，就是专门用来跑这些关系的。”说着，就把信封收下了。

    江志华收下了信封后，林凌不禁在心里长长地吁了一口气，感觉轻松起来。心想看来送礼也是不容易做的事呢。要送得自然，送得水到渠成，让人家收下而且没有精神负担，除了要克服自己的种种心理障碍之外，还要有超强的外交能力。不然，别人不但不会收下你的礼，只怕坚持下去还要让人家把礼拿到纪检委去了。

    出了江志华家门，林凌开车回到吃中饭的餐馆，胡柳成还在那里等着。上了车，见林凌在笑，问：“成了？”林凌只是笑，不回答，胡柳成就说：“成了就好，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做？”

    林凌一边开着车，一边说：“下一步就是要联系工程咨询公司写项目论证报告了，这事你和常副总他们去办吧，我还得去给集团公司周传林书记汇报，要集团公司派专人往省政府跑一下，争取把省里的配套承诺书拿下。”胡柳成说：“我只怕办不了，说实话，我这个人一见领导就腿软。”

    林凌说：“柳成，你也得出去锻炼锻炼了，总不能搞一辈子副职吧，以后当了正职领导，是要经常和领导打交道的。再说，江处长那里，我们已经踏出路来了，你也熟悉了，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胡柳成听了，说：“当正职领导，我还不敢想啊，我就跟着您，你到哪儿我就跟到哪儿。”林凌就笑，说：“你看准了？可别看错了呀，跟错了人可是一辈子的事。”胡柳成也笑，说：“我看准，如果说您这样有能力的人都升不了官，我就更没有希望了。”

    林凌大笑，胡柳成确实很可爱，表忠心也表得率真。于是说：“柳成，谢谢你对我的信任，只是，我确实不自信，也没有那个野心。”

    胡柳成却说：“你应该得到提拔，不然，这官场真是叫人寒心了。”

    回到家里，贺冬梅不在家，给儿子开家长会去了。林凌就觉得家里空荡荡的，自己睡了一小觉，也只打了个短盹就醒过来了。正躺着看书，手机就响了，一看，原来是集团公司的覃志喜打过来的。覃志喜说：“林董事长，你有事没有，要是没事明天到办公室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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