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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祥细到地址，还包括负责医生和号码……乔启龙收起手机，睁着乔珂的背影冷笑。
他倒要看看，做出来结果这孩子不是楚墨凡的，她还有什么脸在这画城待下去，又还有什么资格赶走宋蔚尔。
当初逼她嫁给楚墨凡，是他乔启龙亲手赐予她的荣华，她不念其恩，反勾得楚墨凡对他这个小舅子下手。
现今即使闹出笑话，也是他们夫妻二人一手所作，怨不着谁！
想到她手中现握的乔氏重股，以及如火似妖的宋蔚尔，他心里忍不住涌起层层激荡……
两人在乔味苑总店开的包房，乔启龙点的‘大阅兵’：“老姐，这可是出自你一半功劳的大名菜，现在咱们乔味苑一半以上的客人进来都会点这个，是不是很自豪？”
乔珂嗤笑他：“你到底是要我跟你一起吃，还是你自已一个人呢？我现在有孕在身，这些大寒的东西碰都不能碰！”
“哦，这样啊，那咱们不要那道便是了，我又没结过婚，更没有过孩子，哪里知道这些。”他给她杯子里倒上饮料，“金贵楚太太，这个能喝吧？是橙汁，补充维生素的。”
乔珂白他一眼，确实也有些口渴了，端起来，但也只喝了一小口便放下了。
菜一道送上来。
乔珂感觉自已开始有些犯困，自从怀孕以来，倒是常常犯困，她也没在意，强撑着开始吃饭。
楚墨凡打过来，她才又振作了些，微笑着回答：“我马上就回来了，你呢？在公司还是回家了？”
“晚上有个合作商要见，会晚回去，你让许司机送你回家，回去早点休息，不用等我。”
“好，我知道了，你忙吧。”正说着，乔珂听到叮的一声，是手机电量不足的提示音，忙道，“那先这样了，晚上家里见，我手机快没电了。”
这几待在家里，都是等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才想起充电，所以今天出来时手机就没充过电，出来时电量还有一小半，乔珂想着的便是撑到现在这个点。
“嗯，到家给手机充上电再打给我。”
“好。”
挂了，便听到乔启龙阴阳怪气的声音：“这么恩爱呢？当初是谁大半夜还跳窗逃婚来着，就这件事，你乔珂一辈子都得感谢我。”
乔珂不接他的话茬，又强自撑着吃了几口，越发地困了。
她用纸巾拭拭唇，拿起手机给许司机打：“行了，剩下的你自已吃，我走了。”
手机被乔启龙伸过来的手给拿走。
乔珂看向他，愠怒。
“，还有件事，帮我做一下！”乔启龙站起身，拿起自已的手机和车钥匙，过来拉起她就往门口推去。
“你把我手机还我！”乔珂把手机抢过来，再按，已经关机。
又挣开乔启龙，幸好她知道许司机一般都在哪里等自已。
乔启龙突然又跟上来，箍住她便从餐厅里穿过。
尽管乔珂一路都在挣，但餐厅员工都知道他们的身份，便谁也没有上前来管。
乔珂被乔启龙推进他的车里。
“你带我去哪里？”
“帮我做点事，一点小事。”
乔珂脸色冷了：“你不说我可不帮！”
乔启龙把车子开出市区，一直上了江滨的高速。
乔珂感觉身子越来越没力，不由怀疑起那杯橙汁，刚喝她便感觉味道和香气不对劲，当时还以为是自已孕期嗅觉有差，但觉得不好喝便只喝了一小口。
她不由冷冷直视向乔启龙：“你给我的饮料是什么东西？”
“闻出来了？”乔启龙转头看向她笑，“我知道你嗅觉灵敏，所以只放了一点点，没想到还是被你闻出来了，不过那一小口也足够你马上陷入昏睡了，是我从一个国外朋友那里弄来的强劲安眠药。”
“为什么？”
“不是说了有件小事要你帮忙吗？这事还非得你晕了才能做。”
乔珂双手紧掐起来，低吼：“到底是什么事？”
乔启龙挑挑眉：“也没什么，就是上次视频的事，我想验证是不是真的？我查过了，前任宋市长的家世背景可比楚墨凡更强更深，名门，红门后代，既然这个市长他不做了，可全世界都有他们家的产业，以后还不都是他宋世南的，本来我们是没法跟那样的攀上关系的，可你乔珂能耐啊，在青城一场邂逅居然就睡了宋世南，所以我怀疑你肚子里的种说不定是他的，如果真是，那我们乔家才真算是飞黄腾达了，你跟他去北城或是国外，乔氏自然你也就看不上了，到时候记得把你手里的股份都转给我，你跟了宋世南，他楚墨凡还算得了什么？屁都不是！”
乔珂气得浑身都发抖，咬牙切齿：“停车！你给我停车！”
“你就听我的吧，我给你安排的路哪次差了？”
“你停车听到没有！”乔珂扑到他身上，去抢方向盘。
他猛地一把将她踹开：“你疯了？这里是高速！”
“停车！我要下去！”乔珂再次扑上前。
他直接用一只手把她定在副驾座上。
乔珂一番挣扎，浑身更加没劲了。
她知道药力真的开始发挥作用了，她根本挣不过他。
趁着现在还意识尚存，她不与他争了，只能自救。
她猛地一把推开车门，一阵疾风刮来。
她柔弱的身子都颤了颤。
“你特么是不是有病啊？快点把门关上！”乔启龙过来要强拉上车门。
乔珂突然俯首，一口狠狠咬上他的手臂。
乔启龙惨叫，本能反应地狠狠摔开她。
乔珂防备不及，从敞开的车门如一只袋子般便被重抛了出去。
旁边就是江堤，江堤下是一望无际的画城滨江。
风如疾刀，刺在乔珂的身上，这点痛她还能忍受。
但是头在江堤水泥上重重的一磕，她却真心忍受不了，真疼啊。
钻心刺骨般的疼。
她伸出双手，却无处着落。
身体已经软成了一滩柔泥，直到寒冷刺骨的江水淹没她的那一刻，她想起来的还是楚墨凡。
他要知道自已的宝贝居然经历了这场坠车还有落水的灾难，他肯定又会勃然大怒，他才得过重感冒，到现在都还有些轻微咳嗽，医生都说了，让他最近别怒，需要保持心平气和……
激烈的争斗让车子失去平衡，猛地撞上江堤边提醒减速行驶的提示石柱上。
乔启龙惊惶地从里面爬出来。
一路疯跑，跑到刚才乔珂落车的地方。
江堤上水泥地面干净，只底下一处留下手指大的一块。
还是鲜艳的红色。
悚目惊心。
而下面的江面，依然无波无澜，仿佛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
乔启龙懵了，有股寒意，自脚底一直往上直窜。
他颤着声音，对着江面大喊：“乔珂！乔珂……”
江面风声冷冽，却没有一声回应。
江堤上面的马路上，依然车水马龙……
*******
楚墨凡从七点等到九点，一直到送走合作伙伴，准备回豫园地，都没等到乔珂的报安。
几次拨她的号码，都是已关机，他不耐烦，拨曾管家的号码。
“太太从午后出去，到现在都还没回来呢，刚才我给许司机打，他说太太和乔家公子去乔味苑的总店吃饭了。”
楚墨凡再次抬腕看表，已是夜里九点一刻。
不知为何，右边眼皮突然狠狠地跳了一下。
他没有停留，便拨出乔启龙的手机。
一直没有人接听。
直到手机上跳跃起一串陌生的号码。
楚墨凡眼皮的跳动恰在此时仿佛一直牵扯到了他的心脏深处。
“楚先生，这里是滨江警局，我们接到交通局那边发来的消息，您太太的弟弟乔启龙在高速上驾驶时与同坐在副驾座的楚太太发生争执，致使楚太太从车门抛甩出去，监控里显示，她在两小时零二分时坠进画城滨江，我们现在正集全部警力以及滨江海事局队员展开全力搜找……”
江堤发生车祸导致乔珂坠江的事已在媒体以及网上传开。
刘司机开着车，在马路上狂奔，握着方向盘的双手都有些发抖。
他悄悄的从后视镜里打量了后座的楚墨凡一眼。
似乎从面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只是从上车开始，他便一直保持着这样的一个姿势，一秒都没改变过。
正襟危坐，一只手浅握着拳垂在一边膝上，而另一只手则在另一只膝头上缓缓地上下地翻转着手机。
刘司机只看了一眼，便不再看他，倒不是怕，而是不忍。
这样的天气，从车里被甩出，还怀着五六个月的身孕，饶是稍有常识的人，听到消息都能猜测得到，楚太太她……大可能是凶多吉少了……
别人不知道，身为他的司机不长的时间里，爷对太太的宠，那是分分钟钟看在眼里的。
如若楚太太真有不测……
刘司机简直不敢想象楚墨凡的心情，只能叹息。
?车子上了江堤，很快便开到了发生车祸的路段。
高速路边上已经拉起了警戒线。
人不多，都是穿着警服的警员警官以及搜江队员。
偶尔开过的车子会减速，但没人敢在高速上停下来观看，只停几秒，还得继续往前开去。
到底，是别人家的事。
车子驶过去，楚墨凡下车。
海事局长迎过来：“楚先生，您别着急，我们正在全力搜救，相信很快会有消息传来……”
相对于海事局长的惊惶不安，楚墨凡反倒显得冷静极了，他深邃的双眸平静地看着江面，只应了一个字：“嗯。”
从人群里，楚墨凡看到两个熟人。
一个乔启龙，正蹲在一边埋着头，头发早江风吹乱，看起来一幅死气失魂丧魄的样子。
而另一个，是宋世南，他一身墨色西装，外罩同色大衣，正在跟搜队的队员们沉声指挥着还有哪些遗漏位置要细搜。
楚墨凡深眸微不可见地收了收。
似乎听到了海事局长和楚墨凡的对话。
他转过身来。
冷静而深沉的双眸与楚墨凡对上，两人具是沉默。
几秒，宋世南再度又去和队员们商量工作了。
一夜时间，搜救无果。
乔启龙被警察带走。
局长让楚墨凡暂时先回家等消息，他们会再加大力度……
在江边站了一夜，楚墨凡没有任何失控行为。
局长让他回家，他也没说什么，沉默着应下了。
转身，上车，让刘司机开车。
豫园的所有人都小心翼翼着，连走路都几乎是踮着脚，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楚墨凡回来。
曾管家迎上前去，看到他眼睑下的青色，心里忧痛。
进了楼，楚墨凡直接上楼回主卧。
曾管家没有跟上去，这种时候，尽管知道他肯定一夜没吃没睡，可他又哪里能有心思吃喝。
楚墨凡进浴室洗了个澡，换了套衣服。
在曾管家的诧异目光里，再次出门。
在园门口，一夜没敢露的许司机颤颤巍巍站在那里。
楚墨凡看了他一眼，语气淡淡：“这些天会很忙，你们两个人轮班，谁精神好点？”
刘司机上前一步：“让老许先回去睡一下吧，他肯定昨夜自责没睡，我昨夜在车里眯过好几个小时……”
楚墨凡没再说什么，拉开车门，坐进来。
门口的几人皆是一愣。
楚墨凡居然什么火也没发？
曾管家还记得太来那会，不过跟着楚佳时他们走了，一时没看见太太，爷可是气得当场就下了全城搜索令。
可今天，太太已经失踪整整半天一夜了……
车子开出豫园，经过一家餐厅门口，楚墨凡出声：“停车。”
刘司机将车停下。
楚墨凡率先下车：“我们进去吃点东西。”
刘司机怔怔：“……好。”
进去，楚墨凡拿起菜单，给两人分别点了牛肉面。
面上来，刘司机每一口都吃得战战兢兢。
而楚墨凡一如继往，自得的优雅，最后把面吃完，还把面汤都喝了几口。
吃完，刘司机又载着楚墨凡去了交通局，查看了江堤那段的监控视频。
看的过程中，楚墨凡始终面色如常。
刘司机却是出了一身的冷汗。
尤其是在看到太太被甩出车门，又从江堤滚进江水的那一刹，他的心一直是提着的，紧张得要死。
然而，即使在那一刹，楚墨凡面色依然平静如斯。
刘司机却看得越发的胆颤心惊。
他怀疑，爷是不是已经被这事给刺激得有些精神失常了？
里不是有说过，有些人遇到完全无法接受的残酷事实时，大脑受不了会选择暂时性失忆？
但他细观察时，又发现楚墨凡条理依然挺清晰。
他看完监控，提出拷贝的要求，这里的工作人员认识他，马上给他拷了。
而后，两人离开交通局。
楚墨凡吩咐他开车去江边。
两人下车，洛恺也过来了，走到楚墨凡面前，恭谨地道：“爷，按您的吩咐，那些兄弟们都已出发，船的方面暂时弄了一千条，除掉出船去找的人，其他人都顺滨江的省市乡镇村分散去查了。”
“嗯。”楚墨凡凝眸再次看向平静的江面，“给我准备的呢？”
洛恺指向不远处的码头，小心道：“爷，江上风大，这种船和游艇不同，要不，还是等消息吧……”
楚墨凡已经坐进车里。
看到刘司机还在发愣，冷声：“刘司机，还不过来开车！”
这是一天一夜以来，他第一次稍带生气的语气，刘司机吓得一个哆嗦，马不停蹄地快速上车。
洛恺也上了自已开车的车子，紧跟上去。
有专业的船夫开船，楚墨凡一直像座雕塑一样立在船头，看着几米宽的水面……
连着一个星期，他每天早出晚归。
吃饭照常，洗澡照常，吃饭照常。
唯独深眸下方的青色越来越深，已经渐至浓黑。
豫园里的人都关心，但谁也不敢在他面前开一声腔，包括曾管家在内。
谁都知道，时间越往后，太太还没找到，生还的机率也就越渺茫。
这种情况下，谁敢吱一声气儿出来？
这天从清晨起天色便阴阴。
楚墨凡在餐厅吃完一块三明治煎蛋一杯牛奶后，外面突然响起一声炸雷。
而后，倾盆大雨瞬即落下。
打在屋顶、落地玻璃窗上，哗啦作响。
雨落，即使开着暖气的别墅楼里，都感觉到一阵寒意。
楚墨凡拿着勺子的手无意识地狠狠抖了一下。
叮地一声，勺子落在大理石地板砖上。
最近的曾管家看着，突然也跟着心里一寒。
吃完，楚墨凡照例同样的时间点出门。
曾管家看他只穿着西装，忙跑上楼去给他取了大衣下来。
淋着雨就快步跑到园门口。
这天是许司机开车，他忙把自已的伞遮到曾管家头上。
楚墨凡正准备收伞上车。
看到她伸过来的大衣，愣了一下，最后只是接过，却没穿，坐进车里。
车子开出五百米左右，楚墨凡的手机响起。
是警局局长打来的。
乔珂，找到了……
车子渐渐驶近那片伞海及雨衣里时，许司机和紧跟而来的洛恺同时都已经感觉到了。
心里像压上一块大石，分外的沉重。
洛恺先到，他快一步跑过去。
无数在现场的警员中间，两名穿着雨衣戴着盔帽的警员抬着的一幅担架上，盖着洁白如新的白布。
阴沉的天，清一色的深色雨衣和深色伞海里，那一片白，如此的刺目显眼。
洛恺脚步下意识地窒了，浑身的神经都似僵了一般。
终于，他还是鼓起勇气走了过去。
警员停下来。
因为有人跟他们说：“楚，这位是楚先生的特助洛先生。”
洛恺正准备揭开白布。
一名警员好心提醒：“您还是别看了，泡了这么多天，已经面目全非……”
这时，楚墨凡高大轩昂的身躯已经走过来，许司机撑了伞，跑过来，给他遮着头顶的滂沱大雨。
他脸上的五官依然深刻，表情淡漠。
没有怒，没有燥，也看不出喜与悲。
仿佛只是过来观看一桩别人家的惨案，只是一个旁观者而已。
警局肖局长小跑着过来，表情沉痛：“现在还只是初步判断是楚太太，是从她的衣着、首饰、手机这些特征判断出来的，我们还会让专业法医再做dna检验，楚先生，具体的报告到时候……”
相对于他们的沉痛表情，楚墨凡反而尤显得分外冷静，他大步上前，伸手之际，终还是顿了半秒，而后，果断揭开了那块崭色的白布。
……
那一刻，同时看到白布里情景的洛恺完全无法形容自已的心情。
完全不成人样，惨无忍睹。
若不是狂雨洗刷，那股气味怕是会更加令人作呕……
他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这具不成人形的东西便是乔珂。
脑海里犹记得那日豫园初见，她和爷的新婚夜宴上，她白裙黑发，笑容如水晶般闪闪夺目。
和如今眼前这幅惨状对比，何其令人心痛。
楚墨凡脸上的淡冷依然看不出变化，他沉默地看着那具尸体，仿似要把她看穿一样。
肖局长忍不住叹气道：“楚先生……”
楚墨凡突然出声，嗓音也很平静：“肖局长，现在就取尸体检材去做检验，结果出来之前，我会一直在这里等。”
肖局长怔了怔，沉重地一点头：“那好吧，我现在就命人送过去！”
一名警员很快从尸体上取了祥细的检材，用密封袋封了。
楚墨凡看向许司机：“许司机，你送这位警察先生过去，再把结果带回来。”
许司机便将雨伞递给他，忙开车送人去了。
警员们把布盖上，准备等殡仪馆的车开来再送走。
没一会儿，大雨便把布淋得湿透。
**地盖在尸体上，显出下面肿胀的人形。
天气冷得可怕，楚墨凡却一直青松一般站在那里。
不知是哪边的警员动了一下手。
从布里不期然垂出来一只惨白肿胀的人手。
一枚黄金戒指卡在肿起的无名指上，在那一片泡白的皮肤中，显得那样的惹眼。
楚墨凡的目光，缓缓地，被那只手指上的戒指给定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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